第西十九章 兩處燈
五月二十九。
天沒亮姜禾就起來了。
院子裡比前幾天安靜。以前父親咳嗽的聲音、母親叫他“別動”的聲音、兄妹倆拌嘴的聲音——全沒了。就剩公雞在牆根底下咕咕叫。
“這雞倒是精神了。”姜禾把食盆擱下去，公雞啄了兩口，歪著腦袋看她。
“你爹走了你最高興是不是？”
公雞不理她。
母親比她起得還早。灶房裡己經有聲音了——水燒上了，柴在灶裡噼啪響。
“娘，今天做什麼？”
“豆腐。十塊。”母親在灶前蹲著吹火，“你磨豆子。”
“嗯。”
姜禾舀了泡好的黃豆往石磨裡添。磨了兩圈覺得不對——以前推磨是父親的活，後來哥哥接手，再後來兄妹倆輪流。現在哥哥走了，就剩她一個人推。
石磨比昨天沉了。
不是磨沉了，是少了一個人。
“娘，你來幫我推兩圈？”
“你推不動？”
“推得動，就是慢。”
母親擦了擦手過來，站在磨另一邊，兩個人一起推。磨盤轉起來比一個人快了一倍。
“娘，以後咱倆一起推。”
“行。”母親推了兩圈，“你爹在家的時候，這磨他一個人就轉得動。”
“嗯。”
“老大也是，一個人能推三圈。”
“嗯。”
“你一個人推，慢一半。”
“娘，我知道了。”
母親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了。
磨完豆子濾漿，濾完了點滷。母親點滷的時候手比姜禾穩——滷水滴進去的間距一模一樣，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娘，你什麼時候學會點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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