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至七月初）
豆腐乾的量上來了，人手就不夠。
張嫂子每天要三十塊，攤子上每天西十塊，加起來七十塊。光是磨豆子就夠母親忙一整天，更別提還要管地、管雞、管家務。
“得請個人。”阿禾說。
母親沒應聲。
“隔壁李嬸怎麼樣？”阿禾說，“她家男人前幾年走了，就她跟兒子過。手藝不錯，磨豆子比我還利索。”
母親想了想，“人家願不願意？”
“我去問。”
李嬸住在隔壁巷子，院子比姜家還小。丈夫走後，她靠給人縫補衣裳、幫人帶孩子過活。兒子十一歲，在雜貨鋪當學徒，一個月管飯不給工錢。
阿禾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李嬸，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
“我家現在做豆腐乾，量大了，磨豆子忙不過來。想請你幫忙，每天來兩個時辰，工錢十五文。”
李嬸擦了擦手，“天天？”
“天天。早上來，晌午走。”
“十五文……”李嬸想了想，“行。啥時候開始？”
“明天。”
李嬸第二天一早就來了。
她幹活麻利，手勁大，磨出來的豆汁又細又勻。母親在旁邊看著，沒說什麼，只是把石磨又調了調。
“磨的時候慢一點，豆汁才細。”母親說。
“嗯，我知道。”李嬸應了一聲，手上沒停。
兩個人一個磨豆子，一個燒火煮漿。阿禾負責點滷、壓模、切塊。三個人配合著，一天能做一百塊豆腐。
“這活比縫補掙錢。”李嬸走的時候說。
“明天早點來。”母親說。
六月廿五。
姜荇從縣城回來，帶了一包藥。
“許先生走之前留了個方子。”姜荇把藥包放在桌上，“我在永壽堂抓的。爹說吃了感覺不錯，走路穩多了。”
“那就好。”母親把藥收好，“讓他按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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