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熱水洗。”母親說。
“沒事。”
“沒事什麼，水冰的。”母親把她的手扒拉開，自己舀了瓢熱水倒進去，“你當你是鐵打的？”
阿禾笑了，把手縮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
紅豆在熱水裡翻了幾個滾，水變成淺紅色。
“娘，明天豆渣也別扔，炸丸子。”
“又出新花樣。”
“不是花樣，不浪費。”
母親拿勺子攪了攪盆裡的紅豆，沒再說話，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晚上圍著灶桌吃飯。
年糕點好了，一人一塊。桂花香，棗子甜，糯米糯。
父親咬了一口，嚼了嚼，說：“今年米好。”
“桂花也多放了。”母親說。
“不是桂花的事，”父親又咬了一口，“米好。”
姜荇吃了兩口放下，從抽屜裡翻出紙筆。
“算賬。”
“剛吃完就計算。”母親唸叨了一句。
“趁腦子清楚。”
阿禾把燈芯挑了挑，湊過去看。
姜荇寫字的時候有個習慣，咬下嘴唇。算到關鍵的數，嘴唇一抿，筆尖在紙上點一下，才往下寫。
“這個月豆腐乾出了一千二百塊，聚福樓收了九百，散賣三百。”他列著數，“刨去豆子、滷水、柴火、李二狗的工錢——”
“他工錢多少？”
“一百五。他不要多的，說管飯就中。我給加到一百五。”
“該的。”阿禾說。
“淨賺一貫西百。”姜荇把筆擱下，“比去年多一半。”
“到年底能存多少？”
“西貫。”他想了想，“如果聚福樓下個月加量接住了，可能更多。”
阿禾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個數，又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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