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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母親把剛壓好的豆腐切了，用少少的油煎了兩面。嫩豆腐煎不好容易碎，但母親的手穩——兩面微黃，沒散，盛在盤裡方方正正的。
旁邊是蒜苗炒豆芽。蒜苗從南牆根底下掐的，綠得發亮，跟豆芽炒在一起一綠一白，好看。
“嚐嚐。”母親把煎豆腐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家磨的。”
自家磨的。
姜禾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嫩。比之前做的都嫩。漿濃了，豆味更足，壓制的時候水出得勻——不是她技術好了，是漿本身好了。新磨紋路深，豆子碾得細，出來的豆漿就比舊磨的濃稠。
她又夾了一塊。
“怎麼樣？”母親問。
“比之前的好。”
“不是你做的好，是磨好。”母親說，“工欲善其事，你得先有那個器。”
姜禾差點被豆腐嗆著——母親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話？
“我小時候聽你外公說的。”母親嘴角動了一下，“他雖然攔著不讓我做買賣，書倒是讓我讀了幾本。”
父親吃了兩塊煎豆腐，喝了口粥，什麼也沒說。
但他添飯的時候多舀了一勺——他平時添飯只舀半勺。
哥哥吃了三塊豆腐。他從來不吃三塊。
“漿比李家的濃。”哥哥放下筷子，“出皮的時候我看了，膜結得快。”
“嗯。西張皮，比原來多半張。”
“那五升豆子以後能出五張。”哥哥想了想，“磨費省了，皮還多了。兩樣加起來，一趟多掙二十文不止。”
二十文。她心裡算了一下——以前五升豆子在李家磨，磨費十五文。現在磨費省了，等於一趟多掙十五文。加上多出的半張皮西文，一趟確實多了將近二十文。
“邱掌櫃那邊皮還是五張？”哥哥問。
“嗯。五張一趟。”
“那以後磨七升。五張皮加十塊豆腐，一趟——”他在心裡算了算，“毛收入一百二十文左右。刨去豆子、鹽滷、過稅，淨賺七十文。三天一趟，一個月——”
“二百多文。”姜禾接上了。
“加上豆芽的，一個月淨入一千出頭。”
一貫。
她愣了一下。一個月淨入一貫——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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