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貫五——”
“老劉要西貫。牙人壓到三貫八。”哥哥夾了一筷子面，“牙人想做成這單。他吃兩頭。”
“兩頭吃？”父親抬了一下眼。
“老劉那邊抽一分，咱這邊也抽一分。做成了他兩份都拿。”
父親把碗擱下了。
“趙牙人怎麼說的？”
“他說“再等等，老劉那邊還能壓”。”
“壓到多少？”
“沒說。”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母親低頭吃麵，嚼得很慢。
“爹。”哥哥說。
“嗯。”
“咱家——”
“老大。”母親看了他一眼。
哥哥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父親端起碗喝了口湯。
“先吃麵。”
——
飯後，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菸。
哥哥在旁邊劈柴。他劈得不快，但每一斧都準。
“老大。”
“嗯？”
“別跟趙牙人再去了。”
“為什麼？”
“他想壓價。壓的是老劉的價，不是咱的。”父親磕了磕菸袋，“他急著做成——做成了他兩頭都拿。”
“那爹的意思是——”
“不急。”父親叼上菸袋，“老劉急。咱不急。”
“可過了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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