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啄春
三月十二。
逢三趕集，姜荇一早挑著豆腐和豆芽出門了。
姜禾在家泡豆子，泡完了去棚子裡澆水。澆完新隔那間再澆老棚子，一瓢一瓢的，二十段木頭澆一圈天就亮了。
母親在堂屋切豆腐——昨天剩的邊角料，拿來煎。
“娘，今天逢三，孫掌櫃那兒有帕子要送。”
“嗯，我昨晚繡好了一條。”母親從針線笸籮裡拿出帕子。
這條繡的是貓撲蝶——貓弓著腰，尾巴翹著，前頭一隻蝴蝶歪歪斜斜飛。繡得比前幾條精細些，蝴蝶的翅膀用了兩種藍。
“娘，這個比之前幾條都好。”
母親看了看帕子，沒接話，擱桌上晾了晾。
姜禾疊好揣在懷裡，等哥哥回來帶過去。
“哥回來讓他順路送布莊。”
“知道了。”母親又去翻鍋裡煎豆腐。
姜荇從縣城回來己經快晌午了。
姜禾在灶房裡淘米，聽見門口扁擔響，出去看——哥哥放下扁擔，正從懷裡掏錢。
“哥，帕子送去布莊了？”
“送了。”姜荇把銅板擱桌上，“孫掌櫃看了，說這條好，給十文。”
“十文？”
“他說花樣新鮮，貓撲蝶沒見過。前頭那幾條還擱著，慢慢賣。”
十文一條，比頭回估價高了。
姜禾心裡算了算——西條帕子擱布莊，賣出去就是三十多文。線是舊布頭拆的，針是外婆留下的，成本幾乎為零。
“哥，娘想多繡，可花樣翻來覆去就貓和兔子。”
“兔子那條孫掌櫃也問了。”姜荇灌了口水，“他說鎮上繡貓繡兔子的不少，花樣好就賣得動，花樣一般就擱著。”
“那你說繡啥？”
姜荇擦完嘴，想了想。
“你有沒有想過繡梅蘭竹菊？”
姜禾愣了一下。
“讀書人買帕子，誰繡貓？”姜荇說，“我在聚賢樓後廚送東西，那些讀書人喝酒行令，拿帕子擦嘴擦手，上頭不是梅就是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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