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破土
三月十八。
蘿蔔出苗了。
母親去井邊打水路過南邊地，走到地頭站住了。
“阿禾！你來看看！”
姜禾跑出來，蹲下去看——壟上紫紅色的小尖尖頂破土殼，兩片子葉圓圓的，指甲蓋大小。
“出了！”
母親也蹲下來，粗糙的手指懸在苗上方，沒敢碰：“比蔥出得快。”
父親從棚子那頭走過來，手上還沾著泥，蹲下看了看，伸手扒拉了一下苗邊的土。
“出得齊。過兩天間苗。”
母親站起來拍膝蓋：“蘿蔔比蔥省心。”
“蘿蔔本來就好種。”父親扛著鋤頭又往地裡走了。
母親看著那一排排小苗，嘴角翹了一下。
姜荇從縣城回來，姜禾在灶房泡豆子。
“哥，膏藥買了沒？”
“買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卷擱桌上，“自己的也買了。兩帖六文。”
“手上抹了沒？”
“抹了。帕子呢？”
姜禾把帕子拿出來——西條舊的貓和兔子，三條新的梅蘭竹菊。
姜荇拿起菊花那條看了看，放下來。又拿起竹子那條，端詳了一會兒。
“竹子行。梅花湊合。蘭花和菊花——”他搖了搖頭。
“娘頭一回繡這些，手生。”
“我知道。竹子跟蘭花拿去試試，菊花先擱著。”他把帕子疊好揣懷裡，“墨線也買了，三文一束，雜貨鋪的。”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你讓娘歇歇手，別光趕著繡。手上針眼都起了吧？”
“我跟她說了好幾回了，不聽。”
“你說不聽，我回來說。”
下午父親從地裡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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