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
棚子裡的木耳爆了一茬。
姜禾早上去澆水，推開門差點沒認出來——十七號到二十號那西段木頭，耳片密密匝匝擠了一層，邊緣往外翻，厚的有銅錢厚，最大的巴掌寬。
她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西段是第二批上的，腐得透，養料足，出耳比前面所有批次都猛。
“娘！”
母親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怎麼了？”
“娘你來看。”
母親蹲下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這麼多？”
“嗯。”姜禾摘了一片下來，擱手心掂了掂，“鮮的，沉得很。”
“曬乾了能有多少？”
姜禾又摘了幾片，鋪在旁邊的竹匾上看了看：“這批要是全曬，大概能出三兩多幹耳。”
“三兩多——”母親站起來，“以前一個月才出二兩。”
“這批出得急，鮮賣比曬乾划算。”姜禾想了想，“鮮木耳鎮上沒人賣過，但聚賢樓和邱掌櫃那邊應該認。鮮的做菜口感比干的脆，價錢——”
“你先別算。”母親打斷她，“你去問問你哥，看人家酒樓收不收鮮的。”
“我哥今天出攤。”
“那就等他回來。”母親又蹲下去摘木耳，“我先幫你摘。”
“娘，你手上還有面——”
“洗洗就行。”
母女倆蹲在棚子裡摘了小半個時辰，摘了滿滿一竹匾。鮮木耳沉甸甸的，顏色深褐發亮，聞起來有一股潮溼的木頭香。
姜荇中午回來的時候，攤子上的雞蛋餅賣了一半。
“哥，你嚐嚐這個。”姜禾把一片鮮木耳遞過去。
姜荇接過來咬了一口：“生的？”
“焯過了。你嚐嚐味道。”
姜荇嚼了兩下：“脆。比干木耳泡發之後脆。”
“我想鮮賣。”姜禾把竹匾端出來，“這批出得多，曬乾了也就三兩多。鮮的首接送去酒樓，讓後廚自己做。”
“鮮的能存多久？”
“一兩天。所以得當天摘當天送。”
姜荇想了想：“聚賢樓應該行，王管事什麼都收。邱掌櫃那邊——他後廚做冷盤多，鮮木耳拌著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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