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
母親的團扇面繡好了。
姜禾早上起來的時候，母親己經把扇面從繃子上拆下來了，擱在桌上晾著。
“娘，好了？”
“昨夜趕完的。”母親手上在揉眼睛，“你看看。”
姜禾拿起來看了一陣。
荷花。和帕子上的不一樣——扇面大，母親繡了一整池子。三朵荷花，兩開一苞，底下是田田的葉子，最大那片葉子上停了一隻蜻蜓，翅膀是用極細的線勾的，幾乎透明。
最妙的是水。母親用了好幾種藍，深淺交錯，遠遠看過去像真的有水在底下流。
“娘，這個水怎麼繡的？”
“我想了幾天。”母親倒了杯水喝，“水不是藍的，是活的。我就用了好幾種藍線絞在一起，這邊深那邊淺，看著就動了。”
姜禾把扇面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線頭收得比從前乾淨多了。
“娘，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繡得多了，手自己會走了。”母親坐下來，“就是眼睛不行了，最後那隻蜻蜓點了三回才點對地方。”
“娘，你得歇歇。”
“歇什麼。孫掌櫃說了，做得好一面五十文。這一面——”
“多少？”
“六十文。他說比帕子難，多給十文。”
姜禾算了一下——西面扇面就是兩百西十文。頂父親布莊幹八個月。
“娘，你真是咱家的搖錢樹。”
母親拍了她一下：“說什麼呢。”
姜荇今天不出攤，先去布莊送扇面，再去聚賢樓送豆芽。
“哥，你看看娘繡的扇面。”
姜荇拿起來端詳了一陣，翻了翻正面又翻翻背面。
“這個水，娘自己想的？”
“嗯。”
“行。”他把扇面放回去，“比帕子強。帕子是小件，扇面是大件，擱手裡一開啟，滿把都是畫面。讀書人就吃這個。”
“哥，你怎麼什麼都懂。”
“我送了幾百碗豆芽了，聚賢樓那些讀書人吃飯的時候拿扇子扇風，我就看他們扇面上繡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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