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舅那兩貫還沒還。爹的腰一天不如一天。孃的繡品剛起色。我一個月落不下幾文錢。”他笑了一下，“拿什麼娶？”
“哥——”
“我又不是不想。”姜荇低下頭，用手搓了搓扁擔上的毛刺，“想有什麼用。”
院子裡安靜了一陣。公雞咕咕叫了兩聲。
“哥，等攢夠了——”
“攢夠了再說。”姜荇站起來，“行了，我去看看爹。”
他進屋去了。
姜禾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攥著澆水的水瓢。
哥哥剛才說“我又不是不想”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不想讓她聽清。
傍晚父親起來了。
母親端了盆熱水進屋，出來的時候盆裡的水涼了一半。
“爹，娘給你敷了？”
“嗯。”父親在院子裡慢慢活動腰，“你娘手重，按得還行。”
“爹，布莊的活——”
“幹得動就幹。”父親活動了兩下，“今天腰疼是因為趕活，平時沒那麼厲害。”
“爹，你別逞強。”
“你哥也這麼說。”父親笑了一下，“你們兩個管我一個，管得過來嗎？”
姜禾沒接話。
“阿禾，豆子該除草了吧？”
“再過幾天。”
“地裡你別去，太陽太大了。讓老大帶你哥去。”
“爹，我自己能去。”
“你皮膚曬壞了。”父親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娘不一樣，你娘曬慣了。”
姜禾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父親在說“你跟你娘不一樣”的時候，語氣很認真。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不一樣，但他一首在護著她。
晚飯是一家人圍著矮桌吃的。
母親炒了一盤雞蛋，一盤青菜，一鍋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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