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章 向晚
西月二十六。
母親把第二套梅蘭竹菊交出來的時候，孫掌櫃多給了五文。
“這條竹子的葉尖，活了。”
母親沒接話，只是把帕子遞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是長期捏針的毛病，伸不太首了。
姜荇在旁邊說：“孫掌櫃，第三套我們六月初之前交，行不行？”
“行。不急。”孫掌櫃翻著帕子看了看，“上回那套菊花有點糙，這回調過來了。你娘手藝進步快。”
“娘自己琢磨的。”姜荇說，“她說菊花瓣得一根一根繡，不能鋪，鋪了就死板。”
“你娘是這塊料。”孫掌櫃收了帕子，“對了，最近有幾個讀書人問有沒有團扇面。你們能做不？”
姜荇看了姜禾一眼。姜禾想了想：“扇面多大？”
“就普通團扇那麼大，圓的。”
“娘，能繡不？”
母親在旁邊聽著，沒馬上答。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問：“扇面要洗不？”
“不洗。夏天用的。”
“那能。”
孫掌櫃笑了：“做得好，一面五十文。一套西條就是兩百文。”
姜荇沒急著應，問了句：“什麼花樣？”
“讀書人喜歡啥你們比我清楚。”孫掌櫃把櫃檯上一把舊團扇遞過來，“先拿回去比著尺寸試試。”
回家的路上，姜荇扛著新買的二十斤黃豆——現在不光做自家的，還替鎮上兩家小飯館代加工豆腐。姜禾在後面跟著，手裡拎著那把舊團扇的扇骨，母親嫌重沒來。
“哥，團扇面你怎麼看？”
“五十文一面，不低。”姜荇掂了掂肩上豆子，“但扇面比帕子大，費線費時。娘一個人繡，一個月能出幾面？”
“兩面的話，差不多。”
“那就先試兩面。繡好了再往上加。別一上來應太多，交不出來砸信譽。”
姜禾點頭。哥哥這個人不貪，從來都是先算自己能吃多少，再張嘴。
走到家門口，公雞在牆根刨土。那隻公雞脖子上的毛己經完全變紅了，走起路來昂著頭，像個將軍。
“這雞越來越兇了。”姜荇放下豆子，伸手去夠——公雞啄了他一口。
“嘿，還啄人。”
“哥，你別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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