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沒閒著。”父親換了個姿勢，疼得齜了一下，“現在躺著沒事幹，光看著你了。”
母親沒接話，但手裡的針走得比剛才慢了一些。
磨豆子是下午的活。
姜禾把泡好的黃豆撈出來，一瓢一瓢往石磨裡添。石磨吱呀吱呀響，豆漿順著磨盤往下淌，白乎乎的，豆腥味混著一股甜。
母親在旁邊燒火。灶上架著大鐵鍋，水開了，豆漿倒進去煮，煮開了撇沫子，再煮。滿屋子都是豆香。
“娘，你幫我看看火。”
“看著呢。”母親往灶裡添了根柴，“火不能大，大了糊底。”
“嗯。”
磨完豆子濾漿，濾完了點滷。姜禾把滷水一點一點滴進去，豆漿慢慢凝成豆花。
“行了，別點了。”母親在旁邊說。
“娘，夠嗎？”
“夠了。再點就老了。”
姜禾停了手。豆花在盆裡微微晃著，嫩嫩的。
“娘，今天做多少？”
“十塊。明天老大要送去。”
“嗯。”
“阿禾。”
“嗯？”
“你爹要是好了，咱家就鬆快多了。”
姜禾看著盆裡的豆花，沒接話。
她知道母親不是在跟她說話。母親是在跟自己說。
傍晚姜荇回來了。
進院子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娘，阿禾，房子找著了。”
“這麼快？”母親從屋裡出來。
“就在西門外頭，離永壽堂走路一炷香。”姜荇把扁擔擱下，“一間正屋一間灶房，院裡還有口井。”
“多少錢？”
“一個月六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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