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
姜荇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
姜禾在棚子裡澆木耳，聽見院門響，出來的時候看見姜荇站在院子裡，扁擔擱在牆邊，臉上的表情不太對——不是累的那種不對，是繃著的那種。
“哥，怎麼了？”阿禾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先別急。”姜荇灌了口水，“好訊息。”
“好訊息你還繃著？”
“我今天送豆芽到聚賢樓，後廚的老張跟我聊。說縣城西門外頭新來了一位大夫，姓許，汴京來的。”
“大夫？”
“針扎得好得很。老張說他老孃去年腿疼得走不了路，就是這位許先生扎的針，三回就好了。”
姜禾心跳快了一下：“治腰的？”
“什麼都治。但老張專門說了，筋骨上的毛病最拿手。”姜荇把碗放下，“這位許先生以前在汴京太醫局做過針工，後來辭了出來，到處走走看看，給窮人看病不收診金，只收個藥錢。”
“太醫局？”
“嗯。”姜荇蹲下來，用手在地上畫了個圈，“老張說許先生在汴京就是出了名的，後來不知怎麼辭了，說是想西處走走。人家走到哪兒看到哪兒，沒個定處。這回在永壽堂坐診，也只待兩個月，過了七月就走。”
“兩個月——”
“所以得抓緊。”姜荇抬頭看她，“老張說許先生扎針有個規矩，頭三天每天扎，往後隔天扎，一個療程下來至少一個多月。”
“每天扎？那得每天去縣城？”
“來回三十里。爹走不了路。”
姜禾沒接話，但她知道姜荇下一句是什麼。
“得在縣城住。”
晚飯時候姜荇跟母親說了。
父親躺在床上也聽見了——隔著一面牆，他耳朵向來靈。
“不用。”父親第一個開口。
“他爹——”娘抬眼看他。
“來回折騰什麼。張郎中說了養一個月就行。我再躺一個月，差不多好了。”
“張郎中還說了，養不好就是殘。”母親坐在床邊，聲音不高，但很硬。
“我又不——”
“爹。”姜荇站在門口，“許先生只待兩個月。過了七月人就走了，你上哪再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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