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異沒有再多停留。他轉身朝傳送通道走去，在跨入光芒之前側過頭說了一句：「如果有新的訊號模式變化，直接通知零一。零一會做記錄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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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了光芒中，暗金色的紋路在腳下亮起又熄滅。
周明遠在感知到網路變化之後，用接下來的幾周時間做了一次系統性的觀察和記錄。
他在晚課上把那些觀察結果整理成了分享內容，站在那麵灰白色的牆壁前向臺下幾百人做了彙報。
「最近一段時間，網路本身開始向節點回傳訊號。以前我們的感知是單向的—我們從網路中提取能量。透過連線線接收指令。現在是雙向的。我們在感知網路的狀態，網路也在感知我們的狀態。每個節點位置的根脈在運轉核心的時候，他體內的能量狀態會被網路同步記錄，並透過連線線擴散到其他節點位置。這意味著你在東段防線做的每一次能量調動，都能被西段防線的人透過感知邊緣的訊號片段察覺到。」
臺下安靜了片刻。有人舉手提問：「那這會不會導致每個人的能量狀態都暴露在其他人的感知中？」
「從原理上來說，是的。但目前訊號的強度還很弱，只有同頻的核心才能在較近的距離內識別出具體的狀態資訊。普通根脈的感知中只能接收到模糊的訊號片段，有根鬚衛士那樣質變核心的人才能辨認出訊號的來源位置和大概狀態。但這扇門已經打開了以後隨著網路的繼續生長，這種訊號的清晰度會逐步提升。到某個階段，根脈之間可能會透過網路的連線線實現不需要語言的資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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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有人低聲交談了片刻。周明遠沒有打斷他們，安靜地站著。等交談聲逐漸平息之後他繼續往下講，把他在過去幾週中記錄的訊號模式變化資料投到了光幕上，逐條講解那些訊號的波形特徵和出現的時機規律。
晚課結束之後，陳岱和周明遠在集會廳外面的空地上碰了面。陳岱靠在一根柱子上，雙手插在衣袋裡：「你說那種訊號將來可能讓根脈之間實現無需語言的資訊交換。到了那個階段，編隊指揮還需要人來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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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偏過頭看著他：「需要。資訊交換是資訊交換，決策是決策。能感知到戰場上的所有訊號，和知道在什麼時候做出什麼選擇，是兩回事。
，「那你覺得網路自身會不會開始替我們做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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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沉默了一下。「網路沒有意識。它只是一套結構。它回傳訊號，但不產生判斷。判斷只能由有意識的東西來做。」
陳岱沒有再問。他點了點頭，轉身朝北段防線方向走去。周明遠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然後轉身走回集會廳，關掉最後幾盞燈，鎖上門，在夜色中沿著主街往回走。
網路變化在持續著。姜在鑄新區的小房間裡待了將近一週，反覆調取零一系統記錄的訊號資料，把那套正在成型的網路感知機制做了一次完整的結構分析。他在第九天的早晨帶著分析結果找到了徐無異，站在核心駐地大廳的控制檯前，把資料板上的內容投影到了光幕上。
「網路感知機制的基本結構已經穩定下來了。「姜說，「它由三個層次構成。第一層是節點本身的能量狀態感知—每個根脈的核心在運轉時會向網路釋放自己的狀態訊號。
第二層是連線線的路徑狀態感知——網路能檢測到每條連線線的傳輸效率和負載情況。第三層是環境狀態感知—當某個區域的能量分佈出現異常時，網路會透過連線線向周圍節點發送預警訊號。」
「第三層什麼時候出現的？
」
「大約一週前。零一的系統記錄顯示，在邊緣節點最佳化完成後的第十七天，網路第一次對一次外部能量波動做出了自動響應—那次波動是一次小型能量風暴的餘波，強度很低，但網路在波動出現的同時向附近節點發送了一組預警訊號。那些根脈在訊號到達之後提前做出了應對，比正常感知速度快了約一半時間。」
徐無異站在光幕前看著那三層結構的示意圖。圖上的標註清晰簡潔，每層的功能描述用深灰色的字型寫在光點的旁邊。
「這套結構還能繼續發展嗎？」
「能。自前第三層的環境感知還處於被動響應的階段。訊號要等到異常波動已經發生之後才開始傳輸，而不是在波動發生之前就預判到它會出現。如果能建立一套基於歷史資料的分析模型，讓網路具備預測能力，它的預警效率還能提升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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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麼才能建那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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