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的高三（7）班教室，籃球賽奪冠的喧囂餘溫尚未散盡。講臺上散落著半開的運動飲料瓶與吃剩的披薩盒，男生們揮著校服外套起鬨，女生們湊在一處對著手機裡的賽事照片嘰嘰喳喳。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臉頰泛著酒後的緋紅，指尖攥著半罐冰啤酒，目光卻死死黏在斜前方那個白色運動服的背影上。
王夜漓剛洗過澡，髮梢還掛著水珠，正彎腰幫黎肖南撿拾掉在地上的畫本。黎肖南低著頭，指尖飛快攏起散落的素描紙，淺棕色的髮尾微微卷翹，耳尖在燈光下泛著粉——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這是她緊張時的小習慣。
夏禾嘴角輕勾，點開手機裡的錄音檔案，本想發給隔壁班閨蜜吐槽，指尖卻因酒精麻痺滑錯了位置。
“叮——”
班級群彈出一條新訊息，備註是“夏禾”，後面跟著個音訊檔案。
“夏禾又發什麼？不會是夜漓哥的帥照吧？”有人笑著點開，教室裡的喧鬧還在繼續，首到第一個字從揚聲器飄出，所有聲音都像被按下暫停鍵。
是黎肖南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分不清他的臉，真的分不清……每次遠遠看見人群裡的白衣服，只能靠他走路的節奏認人，還有他的聲音，是降B調頻率，跟鋼琴上的那個鍵一模一樣……”
空氣瞬間凝固。
有人下意識看向黎肖南，她剛把畫本塞進書包，手指還停在拉鍊上，整個人像被凍住般。臉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只剩下慌亂與無措——藏了六年的秘密，就這麼被赤裸裸攤在所有人面前。
“臉盲症？原來她每次打招呼認錯人不是故意的……”
“怪不得從沒叫對過我的名字，我還以為她看不起人呢！”
“告白？她在說誰？聽描述，好像是王夜漓？”
議論聲像潮水湧來，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黎肖南心上。從小到大最害怕被發現“不一樣”，為了掩飾臉盲，她記住了全班人的髮型、聲音、走路姿勢，甚至每個人身上的香水味，可現在，所有努力都在這段錄音裡碎得稀爛。
王夜漓猛地抬頭，眉頭緊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黎肖南身上——看到她蒼白的臉和顫抖的肩膀，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顧不上週圍的議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大步衝出教室。
夏禾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拍著胸口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對不起！我喝多了，本來想發給朋友的，怎麼發到群裡了！肖南，你原諒我好不好？”語氣裡的愧疚十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桌下的指尖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她早就知道黎肖南的秘密，也知道她對王夜漓的心思，今天這場“意外”，不過是策劃己久的第一步。
錄音還在播放，黎肖南的聲音更低，帶著哭腔：“可是我記得……十二年前火場裡救我的人，手腕有疤……”這句話像石子投進湖面，教室裡的議論聲瞬間消弭，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追向剛才衝出教室的王夜漓背影——有人想起，王夜漓左手腕上確實有一道長疤，平時總被袖口遮住，只在上次運動會接力賽時不小心露過。
黎肖南耳朵裡嗡嗡作響，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覺全世界的目光都像灼熱的烙鐵，燙得她無處遁形。她抓起書包，幾乎跌跌撞撞衝出教室，甚至沒顧上看一眼旁邊想拉她的朋友。
走廊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才讓她稍清醒。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耳邊全是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臉盲的女生？錄音裡說救她的是王夜漓？”
“怪不得王夜漓平時總幫她，原來還有這回事……”
黎肖南跑得更快，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不知跑了多久，首到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空蕩的美術教室，午後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落在畫架上的空白畫布，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顏料的味道。
這是她最愛的地方，每當因臉盲感到焦慮，就會來這裡畫畫。她畫不出人臉，只能畫聲音：用深淺不一的藍勾勒王夜漓的降B調，用暖黃暈染母親的笑聲，用冷灰塗抹夏禾說話的尖銳。
她蜷縮在畫架後的角落，臉埋進膝蓋，肩膀不停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下來，打溼校服褲腿。想起十二年前的火災，濃煙瀰漫，她被困在房間裡恐懼得快要窒息，首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進來，揹走母親，又回頭看她——那雙眼睛很亮，像星星。後來只看到他手腕上的疤，還有消失在濃煙裡的背影。
六年前，高中門口第一次聽到王夜漓的聲音，那個降B調的頻率瞬間擊中她。偷偷觀察發現，他左手腕的疤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她知道，他就是當年的救命恩人。可她不敢說，覺得自己是“殘缺”的人，連人臉都分不清，配不上他的恩情。只能遠遠跟著，記住他的聲音、走路姿勢、喜歡的冰美式、打球的動作，以為能一首藏下去，首到今天，夏禾的錄音毀了一切。
“吱呀——”
教室門被推開。
黎肖南身體猛地一僵，不敢抬頭。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她面前。淡淡的皂角味飄來——是王夜漓的味道。陰影籠罩下來，遮住了她身上的陽光。
黎肖南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仍在滑落。她不知道王夜漓會說什麼：指責她的秘密？嘲笑她的告白？還是……問起十二年前的火災？
。下落有沒卻，頂頭在懸，來緩緩手的繭薄著帶隻一，後然，氣嘆輕輕他到聽，頭著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