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抱著胳膊靠在桌邊，看著我們：“需要我模擬裁判嗎？”
“要，”王夜漓說，“而且你要給我們增加難度——比如突然改變規則，或者臨時增加障礙。”
陳硯比了個OK的手勢。
我們三個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機。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和寂靜。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邊放大，咚咚，咚咚，敲著鼓點。呼吸聲也變得格外清晰，吸進去，撥出來，帶著一點微微的顫。
然後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黎肖南。他的手指很涼，但掌心是溫的。他在我手心裡寫字，一筆一劃，很慢：“走。”
我跟著他往前走。腳下是訓練室防滑墊的觸感，稍微有點軟，每一步踩下去都有輕微的凹陷。走了大概十步，黎肖南停下來，在我手心寫：“左轉，五步。”
我向左轉，數著步子走。五步之後，腳尖碰到什麼東西——是訓練用的障礙欄，大概到小腿的高度。我抬腿跨過去，落地時黎肖南扶了一下我的胳膊。
王夜漓應該也在旁邊。我雖然聽不見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有人從我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很輕的風。
黎肖南又在我手心寫：“蹲下，前方有網。”
我蹲下來，伸手往前摸。果然摸到了一張繩網，網格大約巴掌大，離地三十公分。我趴下來，準備從下面爬過去，黎肖南卻拉住了我。他在我手心寫：“網上有鈴鐺，碰響扣分。”
我收回手，重新蹲好。所以不能碰網，但網離地只有三十公分，爬過去肯定會碰到。那怎麼辦？
黎肖南的手指在我掌心畫了個圈，然後從圈中間穿過去——從網格里鑽過去？
我伸手摸了摸網格。巴掌大的格子，如果我側身，應該能勉強擠過去。但動作必須非常慢，非常小心，否則衣服或者頭髮掛到繩子，鈴鐺還是會響。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先伸過去一條胳膊，然後側頭，把腦袋鑽過去，接著是肩膀。網格的邊緣颳著我的臉頰，有點癢。我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挪動身體，感覺像是穿過一道極其狹窄的門縫。
就在我的上半身剛剛穿過網格時，我感覺到繩網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我的動作引起的——震動的頻率很快，像是有人從另一邊碰了網。緊接著，我聽見了鈴聲。
很輕，但因為戴著降噪耳機，那聲音被放大、扭曲，變成一種尖銳的嗡鳴，扎進耳朵裡。我下意識想摘耳機，但忍住了。
黎肖南的手按在我肩膀上，輕輕壓了壓，示意我別動。我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僵在原地，側著身，一半在網這邊，一半在網那邊。
過了大概十秒，震動停止了。黎肖南在我手心寫：“陳硯加了干擾。繼續。”
我繼續往前挪。下半身比上半身更難透過，腿長，關節多，稍不注意就會勾到繩子。我幾乎是蹭著地面一點一點挪過去的，等到整個人終於完全穿過繩網時，背上己經出了一層薄汗。
黎肖南把我拉起來，在我手心寫：“很好。”
然後他牽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這次走了不到三步，他就停下來，寫：“樓梯，上，七階。”
我抬腳，果然碰到了臺階。訓練室裡有模擬樓梯的訓練器材，一共十階，每階高度十五公分。我扶著旁邊的欄杆——應該是黎肖南提前放在那裡的——一步一步往上走。數到第七階時，黎肖南拉住了我。
他寫：“停。轉身，往下跳。”
跳？
我站在原地，沒動。雖然知道下面是訓練用的軟墊，但在一片漆黑中往下跳，還是需要一點勇氣。黎肖南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猶豫，他握了握我的手，然後寫：“我數三下。一，二——”
寫到“三”的時候，他輕輕推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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