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客廳裡，把湯恩鉑那張請帖又摸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塞回口袋裡。
老師還在樓上補覺，侯亮平他們都在外面跑，劉嵐在廚房裡跟老朱學切菜，整個錢公館現在就他一個閒人。
他想了想，上午不能就這麼浪費了，湯恩鉑那頓飯晚上再說，自己得先找點樂子。
何雨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於是他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袖口的盤扣是銀絲的，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頭髮用髮油攏得整整齊齊，弄了個經典的三七分小開頭。
何雨柱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開車，沒有帶人，就這麼一個人出了門，在路邊攔了一輛黃包車，懶洋洋開了口，“去復旦。”
到了復旦門口，何雨柱付了車錢，抬頭看了看那扇灰磚門樓，邁步走了進去。
校園裡的梧桐在頭頂搭成一道綠色的拱廊，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跳動的光斑。
他揹著手沿林蔭道往裡走，經過一片草坪的時候，看見樹蔭下石桌旁坐著三個女生，正圍在一起說話。
一個短髮齊耳的，說話的時候兩隻手不停地比劃，整個人坐不住似的，像是稍微安靜一會兒就會從石凳上彈起來。
一個眉眼柔和的，端著一瓶可口可樂，不怎麼插話，但看人的時候眼睛很穩，像是一下子就能把對面的人從頭到腳看透。
第三個女生領口繫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別針，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腿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雜誌，靠在石桌邊沿上歪著頭聽短髮女生說話，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在聽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她比旁邊兩個都高挑一些，連懶散都帶著一種“我就這樣，你看不慣也沒用”的從容。
三個女生，都挺漂亮的。
何雨柱心裡暗說，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啊，嘖嘖。
何雨柱路過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雜誌——《良友》畫報。
他沒有停步，走過兩步之後卻又折回來，目光落在那本雜誌上，“《良友》好看嗎？”
那女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嘴角那抹笑還沒收，“你也看《良友》？”
何雨柱語氣淡淡地，“偶爾翻翻，聽人說這一期有篇寫上海灘夜生活的文章，寫得還行。”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目錄，“你說的是不是那篇寫百樂門的？”
何雨柱點點頭，“對，就是那篇。”
她看著他，把雜誌往膝蓋上擱了擱，“那你覺得這篇文章怎麼樣？”
何雨柱略一思索，理了一下長衫下襬，“寫得不錯，但不太像真正去過百樂門的人寫的。”
短髮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身子往前探了半尺，“你咋知道？”
何雨柱微微一笑，“真正去過百樂門的人，寫夜生活不會只寫燈光和音樂，會寫人——跳舞的人臉上的表情，舞池邊上的空酒杯，角落裡那些坐著發呆的人。
燈光和音樂是每個夜總會都有的，但每個人的表情不一樣。你寫了人，夜總會就活了。”
短髮女生看著她，手指在石桌邊緣上彈了兩下，“你也是學新聞的？”
何雨柱搖了搖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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