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圖紙上的做便是。”
女官退下後,青黛輕聲笑道:“陛下發現了嗎?這大婚的每一樣東西,都合您的心意。”
我怔了怔。的確,從婚禮流程到嫁衣首飾,甚至宴席上要用的器皿、要奏的樂曲,無一不是按我的喜好來的。有些細節連我自己都忘了,卻在這籌備過程中被一一重現。
“禮部很用心。”我說。
“只怕不只是禮部用心。”青黛意有所指。
我沒有接話,轉身走向御書房。今日還有奏摺要批,西北的旱情、東南的漕運、邊疆的防務……樁樁件件,都比我的婚事要緊。
可坐在御案前,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本,我卻第一次有些分心。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飄向宮道盡頭——那是攝政王府的方向。
他此刻在做什麼?也在為這場婚事忙碌嗎?還是如往常一樣,在處理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
“陛下,”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攝政王求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宣。”
蕭景珩走進來時,手中沒有拿圖紙,也沒有拿奏摺,而是提著一個食盒。
“臣參見陛下。”
“免禮。”我看著他手中的食盒,“這是?”
“聽聞陛下近日胃口不佳,臣府上的廚子做了些清淡的點心。”他將食盒放在案上,開啟蓋子,裡面是西樣精緻的糕點:桂花糕、杏仁酪、棗泥山藥糕、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冰糖燉梨。
甜香在御書房裡瀰漫開來。我這才想起,自己這幾日確實沒什麼胃口,早膳只用了幾口粥便擱下了筷子。
“你……怎麼知道?”我問。
他垂著眼,將碗盞一一取出:“青黛姑娘昨日來王府送協議時,順口提了一句。”
青黛?我看向侍立在旁的她,她立刻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紅。
這個丫頭……
“多謝。”我拿起銀匙,舀了一勺燉梨。梨肉燉得軟糯,冰糖的甜味恰到好處,溫熱的湯汁滑入喉中,竟真的覺得胃裡舒服了許多。
蕭景珩沒有離開,而是走到窗邊的書架前,抽出一卷輿圖:“陛下,關於西北旱情的賑災方案,臣有些新的想法。”
我們就這樣,一個吃著點心,一個攤開輿圖,在御書房裡討論起政務來。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說到關鍵處時,會用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這樣的場景,過去三年裡發生過無數次。可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也許是因為那碗甜湯太過溫暖,也許是因為他今日穿的不是朝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袖口繡著簡單的竹葉紋,看起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親近。
“陛下覺得如何?”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我慌忙移開目光,看向輿圖:“就按你說的辦吧。從河東調糧,走官道,沿途加派護衛……”
話未說完,忽然覺得鼻尖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秋日天涼,我今早起得急,只穿了單衣,此刻坐在窗邊,確實覺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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