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紀略》第10章 關於我們的婚事,(2)

作者:養只貓叫錢·3個月前

怎麼會不記得。那年秋天,書院那棵老桂花開得極盛,金黃的花粒落滿石徑。我那時還是公主,課業間隙常去樹下拾花,想收集起來做香囊。

“記得。”我說,“那時我最喜歡那棵樹。”

“臣也喜歡。”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彷彿穿過歲月看見了舊日場景,“臣記得,有一次陛下拾花時,髮髻上落了一朵桂花,自己卻未察覺。陛下蹲在樹下,很認真地挑選完整的花粒,側臉在陽光下……很好看。”

我的呼吸滯了滯。

“那時臣就想,”他轉回視線,目光落在我臉上,“若能一首這樣看著,該多好。”

心跳如擂鼓。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站起身,走到內室梳妝檯前,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正是昨夜我見過的那個。他拿著錦囊走回來,重新坐下,將錦囊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昨夜說好,今夜給陛下看。”他說,“現在,可以看了。”

我盯著那個褪色的錦囊,心跳得厲害。一種莫名的預感攫住了我,讓我指尖發顫。

“這是……”

“開啟看看。”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我深吸一口氣,解開錦囊的繫繩。裡面是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箋,紙張己經泛黃,邊緣有些微磨損,顯然被反覆取出又放回多次。

展開信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那是少年人略顯青澀卻工整有力的筆跡,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力透紙背:

“清辭公主親啟:今日在桂花樹下見你拾花,笑靨如花,吾心怦然。自知身份懸殊,不敢唐突,唯願以此信寄情,盼你知曉,世間有一人,自初見便傾心,此生不渝。”

沒有署名。只有日期。

永昌七年,九月初三。

那是十年前。我十西歲,他十七歲。正是桂花初開的時節。

我的視線模糊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滴落在泛黃的信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這封信……”我抬頭看他,聲音哽咽,“你當年沒有給我?”

“沒有。”他凝視著我,眸色深得像夜,“寫了,卻不敢送出去。藏在書房最深的抽屜裡,一藏就是十年。”

十年。

所以那些合心意的安排,那些深夜守候,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那些看似巧合的關懷……都不是我的錯覺。

“為什麼……”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我的淚,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

“因為不敢。”他低聲說,“陛下是公主,後來是女帝。而臣……始終是臣。怕唐突,怕冒犯,怕連遠遠守著的資格都失去。”

“那現在呢?”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現在為什麼又敢了?”

他笑了,笑容裡帶著釋然與一絲苦澀:“因為陛下給了臣一個機會。那日陛下召見,提出權宜婚姻……臣知道,這或許是此生唯一能光明正大站在陛下身邊的機會。哪怕只是演戲,哪怕只是協議,臣也想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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