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
“怎麼想的?”
“想你能回頭看我一眼,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側,想為你分憂,想……”
他的手指滑到我髮間,輕輕梳理,“想就像現在這樣,在你累的時候,能為你做點什麼。”
心口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徹底擊中。我睜開眼,轉過頭看他。
他也正低頭看我,目光相接,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無聲流淌。我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現在你做到了。”我說。
他握住我的手,貼在唇邊吻了吻。“是,我做到了。”
這個吻落在指尖,卻燙進了心裡。
午後,我小憩醒來,發現身上多了一件他的外袍。而他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窗外不知何處,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抱著他的外袍坐起身,布料上滿是他的氣息,將我溫柔包裹。
“看什麼這麼入神?”我輕聲問。
他回過神,放下書走過來,在榻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將我睡得有些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在看那棵樹。”他指了指窗外一株高大的銀杏,“記得嗎?很多年前,你曾在樹下躲雨。”
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金黃的銀杏葉在秋風中搖曳,如碎金灑落。
記憶緩緩浮現。是了,那應該是我十三西歲的時候,在皇家書院讀書,夏日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我貪玩跑出去,被困在樹下。那時……好像是有個人撐著傘跑過來。
“那個人是你?”我驚訝地看向他。
他笑著點頭:“是我。我遠遠看見你站在樹下,想也沒想就拿了傘跑過去。可到了跟前,又不敢說話,只把傘塞給你,自己跑回廊下了。”
我想起來了。那把素青色的油紙傘,還有那個匆匆跑開的、溼了半邊肩膀的清瘦背影。原來那麼早,那麼早之前,他的目光就己經追隨著我。
“你怎麼那麼傻?”我鼻子發酸,“自己都淋溼了。”
“怕你拒絕,怕你討厭我。”他握住我的手,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那時候想,能為你做一點小事,哪怕只是送把傘,也是好的。”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滿溢的、酸脹的感動。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他就這樣沉默地、固執地愛著我,收集所有與我有關的碎片,將它們妥帖珍藏。
而我竟一無所知。
“別哭。”他慌了,手忙腳亂地替我擦眼淚,可那淚水卻越擦越多,“清辭,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這些惹你難過……”
“不是難過。”我搖頭,抓住他的手貼在臉頰,“蕭景珩,我只是……覺得虧欠你太多。”
“你不欠我任何東西。”他鄭重地說,將我擁入懷中,“愛你是我的選擇,等待也是我的選擇。而你最終走向我,己經是命運給我最大的饋贈。”
我在他懷裡抽泣,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些年身為帝王的堅硬外殼,在他面前碎得徹底。我可以是脆弱的,可以是感性的,可以流淚,可以撒嬌——因為我知道,這個人會接住我的一切。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調,旋律溫柔,像幼時母后的搖籃曲。我漸漸止住眼淚,賴在他懷裡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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