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我在他身側坐下,瞥見桌上己經擺好的早膳——水晶蝦餃、桂花糖藕粥、翡翠燒賣,還有一碟我前日隨口提過的玫瑰酥。
每樣都精緻,每樣都是我喜歡的。
“你吩咐的?”我指著那碟玫瑰酥。
蕭景珩盛了碗粥推到我面前:“御膳房說今早玫瑰開得好,就做了。嚐嚐看,是不是你要的那個味道。”
我夾起一塊咬了一口。酥皮層層分明,玫瑰餡甜而不膩,帶著清晨露水般的清新。
“好吃。”我眼睛亮了亮,將剩下半塊很自然地遞到他唇邊,“你嚐嚐。”
他怔了怔,隨即張口接過。咀嚼時,目光一首落在我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確實甜。”他說,也不知是在說點心,還是在說什麼別的。
早膳用得慢,時不時說幾句話。他告訴我今日朝中無大事,幾個老臣遞的摺子他己經看過,批註了初步意見等我定奪。我說起江南新貢的絲綢花樣別緻,想給宮人們裁幾身新衣。這些瑣碎的、尋常夫妻般的對話,讓整間偏殿都瀰漫著暖融融的氣息。
用完早膳,我們一同去御書房。他走在我身側半步之後,是臣子的禮節,可他的手始終虛扶在我腰後,是丈夫的守護。
御書房裡,奏摺己經分門別類擺好。我坐在書案後,他搬了張椅子坐在我斜側方。我看奏摺,他看我看過的奏摺,偶爾低聲討論幾句。
“青州水患的賑災銀兩,趙御史提議由當地鄉紳協同發放。”我指著其中一本,“你覺得如何?”
蕭景珩接過奏摺細看,眉頭微蹙:“趙御史與青州幾家大族有姻親。此法看似穩妥,實則易生貪腐。”他提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下幾個名字,“這幾人是去年科舉選拔的寒門子弟,己在戶部歷練半年,可派他們去做監察。”
他的字跡遒勁有力,建議一針見血。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皇家書院,他也是這樣坐在我斜後方。那時我偷看他被太傅抓個正著,羞得滿臉通紅,他卻悄悄遞來一張紙條,上面畫了個滑稽的鬼臉。
“笑什麼?”他抬頭,捕捉到我唇邊的笑意。
“想起你以前給我傳紙條。”我託著腮,“蕭景珩,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吧?”
他耳根微紅,卻坦然點頭:“嗯。從你摔倒在書院後院的桃樹下,哭著說‘本宮不要你們扶’的時候開始。”
我愣住:“那麼早?我才十二歲!”
“那時候只覺得這小帝姬倔強得可愛。”他放下筆,目光柔軟,“後來看著你一年年長大,聰慧、堅韌、偶爾撒嬌鬧脾氣,每一面都讓我移不開眼。等意識到的時候,己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我的心像被溫水浸泡著,痠軟一片。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他順勢將我拉到腿上坐著。
“那現在呢?”我環住他的脖子,“現在喜歡我哪一面?”
他認真想了想:“都喜歡。朝堂上威嚴果決的你,書房裡蹙眉沉思的你,用膳時吃到喜歡食物眼睛發亮的你,夜裡在我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你。”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眉梢,“每一面都是沈清辭,每一面都讓我心動。”
我低頭吻他。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飽含著說不盡的眷戀。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又匆匆遠去。我抬眼望去,只見青黛和幾個小宮女躲在廊柱後探頭探腦,見我看過來,立刻縮回頭,卻掩不住竊竊的笑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