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宮人還在一旁侍立。
他卻很坦然：“我喜歡照顧你。”說著，又盛了一小碗鮮筍火腿湯，吹溫了才遞給我。
宮人們早己眼觀鼻鼻觀心，但嘴角那壓抑不住的笑意，還是洩露了他們內心的“磕糖”熱情。青黛甚至悄悄對我眨了眨眼。
我面上微熱，心裡卻像浸了蜜。這種被明目張膽偏愛的感覺，無論經歷多少次，都讓人怦然心動。
用過晚膳，天色尚未全黑，天際殘留著一抹瑰麗的霞彩。我與蕭景珩換了輕便的常服，攜手往御花園走去。沒有擺儀仗，只帶了青黛和兩名貼身侍衛遠遠跟著。
夏末的晚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氣。御花園裡草木蔥蘢，花香暗浮。我們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著，他的手始終握著我的，十指相扣。
“記得小時候，我也常來這裡玩。”我看著熟悉的景緻，有些感慨，“那時總覺得這園子大得沒有邊際，跑半天也跑不完。”
“嗯。”蕭景珩應道，聲音裡帶著回憶的笑意，“有一次，你為了追一隻蝴蝶，跑得太急，差點摔進錦鯉池，是我拉住了你。”
我驚訝地轉頭看他：“你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大多都記得。”他側眸看我，霞光落在他眼底，漾開溫柔的漣漪，“那時你嚇得臉都白了，卻還嘴硬說自己是故意要下去撈魚。”
我忍不住笑出聲：“那麼小的事……你居然記到現在。”
“不小。”他握緊我的手，“那時我便想，這個小公主，我得好好看著，不能讓她磕著碰著。”
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又軟又癢。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他的目光就己經停留在我身上了。
我們走到專門培育曇花的暖閣附近。花匠早己得了吩咐，將幾盆即將開放的曇花移到了閣外的石桌旁。潔白碩大的花苞在暮色中靜靜矗立，彷彿積蓄著全部的力量，等待那剎那的綻放。
我們在石凳上坐下，靜靜等待。
天色漸漸暗沉，星辰一顆顆亮起。周圍很安靜，只有夏蟲的鳴叫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蕭景珩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肩上。
“我不冷。”我說。
“披著，夜露重。”他堅持，又將袍子攏緊了些。
袍子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將我暖暖地包裹住。我靠向他，他將手臂環過來，讓我倚得更舒服些。
“景珩。”
“嗯？”
“今天在朝堂上，我說‘夫妻同心’的時候，心裡特別踏實。”我輕聲說，“好像有了這句話，我們就真的是一體的，什麼都可以一起面對。”
他環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清辭，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無論風雨，還是彩虹。”
“嗯。”我安心地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青黛在一旁小聲提醒：“陛下，殿下，花……花好像要開了！”
我們立刻凝神看去。只見那最大的一個花苞，外層綠色的萼片正緩緩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松垂，露出裡面潔白如玉的花瓣尖。接著，花瓣一層層舒展開來，像是慢放的鏡頭，優雅而堅定。清冽獨特的香氣隨之瀰漫開來，越來越濃郁。
“開了……”我屏住呼吸，被這生命奮力一搏的美麗所震撼。
整個過程不過一刻鐘，那朵曇花便己完全綻放，碗口大的花朵瑩白剔透，在月光下彷彿自帶光華，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