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衛軍上前，將面如死灰的趙御史拖了下去。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重新坐回龍椅，指尖在扶手的龍頭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心中卻奇異地安定。因為我知道，此刻在鳳儀宮，有一個人正在等著我。
“今日之事，望諸位愛卿引以為戒。”我的語氣緩和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與皇后，君臣一體，夫妻同心。往後，若再有人以此等莫須有之事興風作浪，趙文淵便是前車之鑑。退朝吧。”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我起身離開宣政殿。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青黛立刻上前為我撐起華蓋。
“陛下，”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您剛才……太厲害了！”
我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厲害嗎？不過是把蕭景珩為我準備好的刀，穩穩地擲了出去罷了。沒有他在背後支撐，沒有那些鐵證如山，我今日的強硬，只會淪為笑話。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乎是有些急切地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剛穿過宮門，便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正殿前的玉階上。他己換下朝服，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玉冠束髮，負手而立，正望著我歸來的方向。陽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將那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愈發清雋。
西目相對，他唇角微揚，朝我伸出手。
那一刻，朝堂上的劍拔弩張、步步為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心裡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位來的柔軟和依賴。我快步走上臺階，將手放入他溫熱的掌心。
他立刻收緊手指，將我輕輕一帶，擁入懷中。熟悉的清冽氣息包裹而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都聽說了。”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低沉悅耳，“我的陛下，威風凜凜。”
我將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是你準備得充分。”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他低笑，胸腔傳來微微震動。“我只是提供了刀，執刀的人是你。清辭，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他鬆開些許，低頭看我，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驕傲，還有更深沉的、讓我心跳加速的溫柔。
“累不累？”他問，指尖輕輕拂過我鬢角。
“有一點。”我誠實地點點頭。高度緊繃後的鬆懈，帶來一陣疲憊。
“那便歇著。”他牽起我的手，引我走進內殿。桌上早己備好了溫熱的蜜水和幾樣精緻的點心，都是我愛吃的。
他按著我坐下，自己則坐在我身旁，端起蜜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我唇邊。“喝一點，潤潤喉。”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所有焦躁。他又拈起一塊桂花糕，遞到我嘴邊。我咬了一小口，酥軟香甜，忍不住眯起了眼。
“像只饜足的貓兒。”他輕笑，用指腹擦去我嘴角一點碎屑，動作自然親暱。
“你才像貓。”我小聲反駁，心裡卻甜絲絲的。
他但笑不語，只是又餵我吃了半塊糕點，自己將剩下的半塊吃了。這樣分享食物的親密，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人心動。
用過點心，倦意上湧。他見我眼神有些朦朧，便柔聲道：“去榻上躺一會兒？我陪你。”
我點點頭，任由他幫我卸下繁重的朝冠和外袍，只著中衣，被他攬著躺在柔軟的榻上。他側身躺著，手臂環過我的腰，將我密密實實地擁在懷裡，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我的背，像在哄孩童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