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我,穩步走向御書房後相連的暖閣,“明日還有硬仗要打,需得養精蓄銳。
”
暖閣內早己備好熱水。他竟不假手宮人,親自擰了溫熱的帕子為我擦臉,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又蹲下身,替我除去鞋襪,將我的雙腳浸入溫度適宜的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雙足,舒適感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我看著他專注的側影,心尖像是被蜜糖浸透,軟得一塌糊塗。
“這些事,讓宮人來做就好。”我輕聲說。
“我想做。”他抬頭,衝我笑了笑,“想照顧你,事無鉅細。”
腳洗好了,他用柔軟的布巾仔細擦乾,然後把我塞進己經暖好的被窩。他自己也快速洗漱,熄了燈,在我身邊躺下。
黑暗中,他伸臂將我圈進懷裡,讓我枕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睡吧。”他在我額間落下一吻,“明日,我陪你。”
“嗯。”我在他懷裡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所有的不安與籌謀,都在他溫暖踏實的懷抱裡沉澱下來。我知道,明日朝堂之上,或許會有疾風驟雨,但我不怕。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帝后同心,其利斷金。
翌日早朝,氣氛果然凝重。
我剛在龍椅上坐定,還未等太監唱喏“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都察院左都御史趙文淵便手持玉笏,大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他聲音洪亮,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來了。我與身旁垂簾後(今日特意設了簾,讓蕭景珩能旁聽)的蕭景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趙愛卿請講。”我語氣平靜。
趙文淵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臣彈劾攝政王蕭景珩!其一,恃寵而驕,權勢滔天,軍政大事多由其獨斷,長此以往,恐成國之大患!其二,以皇后之尊,頻繁干預前朝政務,混淆內外,有違祖宗法度!陛下年輕,或受矇蔽,臣等身為言官,不得不冒死首諫!為江山社稷計,請陛下明察,收回攝政王之權,令皇后謹守後宮本分!”
話音落下,又有七八名官員出列附議,言辭或激烈或懇切,中心思想一致:蕭景珩權太大,沈清辭太縱容,必須遏制。
殿內一片譁然,不少中立官員面露驚疑,交頭接耳。
我靜靜聽著,等他們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趙御史,及諸位愛卿,所言皆是為國擔憂,朕心甚慰。”
趙文淵等人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繼續道:“關於攝政王之權。先帝遺命,朕之欽定,程式正當,天下共知。攝政王自輔政以來,夙興夜寐,革除積弊,推行新政,北境安,倉廩實,百姓安居,此乃有目共睹之功。爾等一句‘權勢過盛’,便要抹殺所有功勞,收回成命,豈非令功臣寒心,令朝令夕改,失信於天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附議的官員:“至於所謂‘獨斷’……青黛,宣旨。”
青黛上前,展開我昨夜寫好的詔書,朗聲宣讀:“……攝政王蕭景珩,忠勤體國,才堪大任。特加授‘總領樞機院事’,統籌新政推行、官吏考課、錢糧度支等一應事宜,各部須全力配合,不得有誤。欽此。”
旨意念完,大殿內落針可聞。
我這道旨意,不僅沒有削弱蕭景珩的權,反而將其權責正式化、擴大化,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對他的絕對信任和支援,砸在了明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