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紀略》第68章 朕為何不可?(1)

作者:養只貓叫錢·4小時前

趙文淵臉色變了變,急道:“陛下!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樞機院總領機要,權柄何其之重!陛下豈可……”

“朕為何不可?”我打斷他,聲音微沉,“朕是天子,用人行政,乃朕之權柄。朕信任攝政王之能,倚重攝政王之忠,賦予重權,責其重事,有何不可?難道朕事事親力親為,才不算受矇蔽?趙愛卿,你是在質疑朕的識人之明,還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

一連串的反問,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文淵一時語塞,額頭滲出細汗。

這時,簾後傳來蕭景珩清越平靜的聲音:“陛下信任,臣感激涕零,必當鞠躬盡瘁,以報君恩。至於趙御史所慮‘獨斷’之事,臣可立誓,凡重大決策,必與陛下及樞機院眾臣工充分商議,絕無一言堂之理。奏本、決議皆存檔備查,歡迎都察院隨時監督。”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顯得坦蕩無私,還把監督權拋回給都察院。

趙文淵臉色更難看了,他咬咬牙,轉向第二個攻擊點:“即便攝政王之事暫且不論,皇后干政,總是事實!祖宗家法,後宮不得干政,陛下!”

我輕輕笑了:“趙愛卿口口聲聲祖宗家法。那朕問你,朕與攝政王,是君與臣,更是夫與妻。妻子遇事,與夫君商議,聽取夫君意見,此乃天倫常情,何來‘干政’之說?難道朕做了皇帝,便連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之情都不能有了?便要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這便是你理解的祖宗法度?”

我站起身,走下御階幾步,目光如炬,看向所有臣子:“朕是女子為帝,或許在你們有些人眼中,本就‘不合祖制’。但朕既坐在這個位置上,便要對天下負責。朕需要賢能輔佐,更需要知心之人分擔。攝政王於公是股肱之臣,於私是朕的夫君,朕信他、用他、與他商議國事,有何不可?若夫妻同心、共治天下便是錯,那怎樣的皇帝,才是你們心中的明君?是剛愎自用、拒諫飾非,還是眾叛親離、無人可依?”

這番話,我帶了真情實感。殿中不少大臣動容,尤其是那些家有妻室、體會過夫妻扶持之益的官員,紛紛點頭。

趙文淵見情勢不對,還想強辯:“陛下!臣絕非此意!只是擔心外戚權重,牝雞司晨……”

“趙文淵!”我厲聲喝斷他,首呼其名,“注意你的言辭!‘牝雞司晨’?你是在辱罵朕嗎?!”

帝王之怒,瞬間籠罩大殿。趙文淵撲通一聲跪下:“臣不敢!臣失言!”

“朕看你不是失言,是心中本就如此想!”我冷冷道,“你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彈劾這個,指責那個,彷彿滿朝就你一個忠臣。那朕倒要問問你——”

我走回御案,拿起青黛兄長和蕭景珩昨夜整理好送來的幾份密奏,重重摔在趙文淵面前。

“江南知府王顯,貪墨鹽稅白銀三十萬兩,證據確鑿,他是誰的妻弟?”

“河道督辦李贄、孫茂,虛報工程,侵吞修繕款十五萬兩,他們又是誰的座上賓,年年為你趙御史送上厚禮?”

“還有你趙家,在老家兼併土地,縱容子弟欺壓鄉里,這些事,需不需要朕一件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你念出來?!”

我一樁樁,一件件,清晰道來。每說一件,趙文淵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也抖得越發厲害。他身後的那幾個附議官員,更是面如土色,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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