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除了蠹蟲,便要選任真正賢能之人填補空缺,這才是最難的。”
“不急。”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我己讓吏部整理了近三年各地官員的考績,明日便可送來。你我一同篩選。”
“嗯。”我應著,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看他,“這幾日,你都沒怎麼休息吧?”
他眼底確有淡淡青影,卻笑著搖頭:“無妨。倒是你,今日必須早些安置。”
“那你陪我。”我拉住他的衣袖。
他眸光一軟:“好。”
晚膳後,我們難得沒有繼續處理政務,而是相攜在御花園中散步。暮春時節,花香馥郁,晚風溫柔。
青黛和幾個宮人遠遠跟著,臉上都帶著笑意。
“她們又在‘磕糖’了。”我壓低聲音對蕭景珩說。
他挑眉:“何謂‘磕糖’?”
“就是……”我想了想,用這個時代的語言解釋,“看著我們恩愛,覺得心裡甜,像吃了糖一樣。”
蕭景珩失笑,隨即握緊我的手,十指相扣,舉到身前看了看:“那便讓她們多磕些。”
我臉微熱,卻也沒抽回手。
走到一處涼亭,我們坐下歇息。亭邊有一池荷花,尚未到盛開時節,只有零星幾朵早荷綻開粉嫩花瓣。
“還記得去年此時嗎?”蕭景珩忽然問。
我回想了一下:“去年此時……先帝剛去,我初登基,朝局不穩,你輔政之初,我們整日如履薄冰,哪有閒情在此賞花。”
“是啊。”他望著池水,側臉在宮燈下顯得格外柔和,“那時我最大的心願,便是能護你周全,讓你不必如此辛苦。如今想來,竟己一年了。”
我靠在他肩上:“現在不辛苦了。因為有你在。”
他側頭,吻了吻我的額髮:“這句話,該我說才對。因為有你在,這一切才值得。”
夜色漸深,我們慢慢走回寢宮。
沐浴更衣後,我坐在梳妝檯前,青黛正要為我卸下釵環,蕭景珩卻接過了玉梳。
“我來。”
青黛抿嘴一笑,悄聲退下。
銅鏡中,他站在我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取下我髮間的鳳簪,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長髮如瀑散落,他用玉梳一下下梳理著,目光專注。
“小時候,”他忽然開口,“我娘常說,若能為自己心愛的女子梳頭畫眉,便是人間至福。”
我透過鏡子看他:“那你現在覺得幸福嗎?”
他放下梳子,雙手按在我肩上,俯身與鏡中的我對視:“幸福得……有時半夜醒來,都要確認你是否真的在我身邊。”
我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透,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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