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有些詫異。
“我讓人掛的。”蕭景珩牽著我走過去,“以後這條你常走的路,每隔一段都會掛一盞燈。這樣無論你多晚回來,路上都是亮的。”
我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他總在這些細枝末節處用心,不張揚,卻無處不在。
“謝謝。”我輕聲說,伸手碰了碰琉璃燈下墜著的流蘇。
他握住我的手:“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這樣光明正大地對你好。”
月光下,他的眉眼溫柔得不像話。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月夜,我在書院溫書至深夜,獨自提著燈籠回寢殿。那時總覺得宮道太長,夜色太沉。如今想來,或許那時的他,也曾遠遠跟在我身後,看著我孤單的背影,卻無法上前。
“景珩。”我喚他。
“嗯?”
“以後的路,我們都一起走。”我認真地說,“不再是你跟著我,也不是我跟著你,是並肩。”
他眸光閃動,將我輕輕擁入懷中:“好。”
我們在廊下相擁許久,首到夜風漸涼,他才攬著我往回走。接下來的日子,宮中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我能感覺到一種隱秘的喜悅在悄悄蔓延。
青黛帶著幾個心腹宮女開始悄悄佈置婚宴場地——選在了御花園東側的聽雨軒。那裡臨水,景緻清雅,又不似正殿那般莊重肅穆。蕭景珩說得對,這次婚禮不需要昭告天下,只需要至親好友的見證。
禮服的樣式也送來了。我選的那套紅色常服,繡娘們繡得極為用心。並蒂蓮的紋樣用金線勾勒,在光線下會泛著細碎的光,既不失喜慶,又不會過於隆重。蕭景珩的那套與我同款,只是形制是男子樣式。
試穿那日,他特意提前處理完政務過來。
我換好衣服從屏風後走出來時,他正背對著我站在窗前。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身上,便定住了。
“怎麼了?”我有些緊張地扯了扯衣袖,“不合適嗎?”
他緩緩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仔細端詳許久,才輕聲道:“很合適。”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頸側,帶起一陣微癢。我抬眼看他,發現他耳根有些泛紅。
“你穿紅色很好看。”我笑著說。他本就生得俊朗,紅色更襯得他眉眼深邃,氣質中平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張揚。
“不及你。”他低笑,握住我的手,“清辭,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緊張什麼?”
“怕這一切是夢。”他認真地說,“怕醒來發現,你我還是君臣,我還是隻能遠遠看著你。”
我心裡一酸,反握住他的手:“不是夢。你看——”我拉著他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是不是我們?”
銅鏡映出一雙紅衣璧人。他站在我身後,手臂環過我的腰,下巴輕輕抵在我發頂。鏡中的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而我靠在他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是我們。”他低聲說,吻了吻我的發,“真真切切的我們。”
婚禮前三天,林老王爺從封地趕來了。這位皇叔祖年過六旬,精神矍鑠,是先帝那一輩僅存的長輩,也是當年少數支援我登基的宗親之一。他見到我和蕭景珩並肩而立,捋著鬍子笑了半天。
“好啊,好啊。”他連連點頭,“老夫早就看出你們倆有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