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鐵劍在林拙的頭盔上輕點一下。
應該是閔佩兒贏了一手,但她沒有高興,依舊艱難地踮著腳。
因為她的喉嚨前也停著一枚劍尖。
在兵擊格鬥中常見的雙殺,也即雙方同時命中對手要害,在真實的戰鬥中也很常見,這種情況算是平手了。
「再來。」閔佩兒精神奕奕,她暗自振奮自己先前的戰術選擇果然是對的,就得和林拙這個蠻力莽夫拼技巧。
第二局,打得很快,交手四回合,又一次雙殺,而且嚴格來說,林拙的招數比她先落在要害。
「再來一把。」
第三局,閔佩兒換了劍勢思路,結局還是雙殺,她略微佔優。後面的第四局。第五局,每一場,閔佩兒都不得不拿出精心準備的招式,因為眼前這人通常只上一次當,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
到了有些精疲力竭的第九局,閔佩兒的劍路重複了,隨即就被林拙的軟劍直接繳械。
噹啷聲響,勝負已分。
「感謝你,我今天也算大開眼界。從未見過這樣繁巧多變的劍術技藝,受教了。」林拙摘下頭盔捧在懷裡,躬身抱拳。
閔佩兒則是一屁股坐下,氣喘不休,她盯著林拙的站位,比賽開始前他站在哪裡,結束後依舊站在原位,說明方才他的步伐變化其實一直在小圈裡打轉。
「你這人,是絕世天才的嗎?」
「沒這種事。」林拙走上前遞過手來,將閔佩兒拉起,「您現在可以原諒我了?」
「我懷疑你其實最精通的是劍法,一直在唬我。」
她奮力將頭盔摘下,臉上的神情還挺平靜,只是眼睛死盯著林拙,漸漸的,她的兩腮又鼓起來了,像是一頭被釣魚佬用來擦鞋的河豚。
林拙失笑搖頭,但注意到閔佩兒愈發難過的神情,也收斂了笑意,「你何必為一場勝敗這樣耿耿於懷呢?」
「抱歉。」她的怒氣一下就從口中嘆了出去,低下頭盯著地上的鐵劍,「我只是覺得自己很……很沒用,至少和你這種天才比一無是處。練了這麼多年,被你三兩下就看穿了。」
「若論招式精妙,如今的人類都比不過人工智慧,可明知如此,依舊熱衷鑽研武藝,所以又何必這樣氣餒?練功途中點點滴滴的進益,不正是其美妙所在嗎?」
「哼,說話像個大師。我也受教啦。」她說著,學林拙的樣子鞠躬抱拳,二人都笑起來。
「閔佩兒同志,我有一事相求。」林拙趁著眼前人心情好,趕緊把事託付給她。
她聞言故意裝作為難,皺起眉頭,但嘴上卻說:「好吧好吧,你忙你的去。」
「感激不盡。」
等林拙換回衣服,路過練功房,從門縫裡瞥見閔佩兒獨自揮舞鐵劍,身形矯矯,姿態靈動而劍勢帶著一股兇蠻的悶氣。再多看一會,就見她的動作放緩放柔,真正沉浸在劍術本身,不再有拖泥帶水的雜念。
咔噠,閔佩兒聞聲停步,轉頭看去,原本虛掩的門扉已然闔攏,走廊上的腳步漸遠,很快就聽聞不見。
她還想順著方才快意的感覺繼續揮劍,只是再舉起兵器,卻不論如何也尋不回那轉瞬即逝的靈機。
看著雜物堆積的練功房,好半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她將鐵劍丟回兵器架,氣沖沖大步出門下樓,準備迎接林拙託付的那幾個學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