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李乾順緩緩坐回案後,眼神深邃:“魏清揚......我聽過這名。靖康之後,他跟宗澤在北地打出一片局勢,外號風信子,說是來者不語、去則成風。”
“這人真來了興慶?就這兩天?”
“是。”仁忠點頭,“三日前已抵寺,來得極為低調,幾乎滴水不漏。”
李乾順沒說話,只是低頭沉思。
半晌,他開口:“趙恆......主動來找我們,倒還真是出乎我意料。”
“以他的性子,向來不輕易示弱。”
仁忠卻接過這話頭,立刻順勢而上:“正是如此,才說明這件事有分量。”
“陛下您想想,大宋如今局勢逐漸穩固,北方戰事好轉,內政連年推新。他們趙家,眼下根本不急著來貼我們。”
“可偏偏這個時候,趙恆還肯放下身份,派人悄悄送話過來,不講條件、不提結盟,只為一個通市,這不是軟弱,這是,主動示好。”
“這就足以說明,在他眼裡,西夏有份量。陛下,咱們值錢了。”
李乾順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開口:“你是說......他們想拉攏咱們?”
仁忠點頭:“沒錯,而且不是做樣子,是動了真心。”
他向前一步,語氣加重:“陛下,您該明白,這不是一次外交試探,這是一次邀盟。”
“他們趙家如今不是求生,而是求王!等他們真把金人打下去,趙恆極有可能要做天下共主。”
“若那時候西夏已經提前走在前頭,別的不說,邊境貿易、經略鹽市、文化禮交、藏經流通,哪一樁不是實打實的利?”
“西夏要想活得久,活得穩,不光得看當下,還得看十年、二十年後。”
李乾順沒出聲,眉頭卻皺得更緊。
他不是沒動心。他當然動心。
可他是皇帝,他不能只動心,他得掂量——掂量的是後果,是代價,是被安惠那群金國派咬一口後的爛攤子,是金人聞風而動時北線是否還守得住。
片刻,他低聲道:“我不能光聽他們一面之詞,趙恆是什麼人,我要親眼看看。”
仁忠這時卻笑了,語氣輕輕放緩:“所以臣弟才來替陛下解這一個結。”
“這位宋將,不是來做戲的,也不是走個過場的。”
“他就是為了一句見上一面,靜靜坐下來,把話說明白。”
“陛下若願,可派人在承天寺設一密會,不動聲張,不落章臺,只當是一場私宴。”
“臣弟願出面安排一切。”
“宋人見了,陛下心裡也就有底了。見不見之後的事,咱們再看——進可通使,退也不留痕。”
李乾順閉眼思索了片刻,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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