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屋內氣氛稍松,仁忠斟茶奉上,隨後便屏退外人。
房中,只餘三人。
一番寒暄畢,李乾順終於收起笑意,“我西夏夾在大宋與金國之間,如履薄冰。”
“你來,我見。可你也該明白,我與大金是結了明盟的——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坦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有時候不是不想通,而是......不敢通。”
魏清揚點點頭,神色鄭重,卻語氣依舊沉穩:“陛下之憂,清揚明白。”
“西夏今日局勢,確實不易——前有盟約之縛,後有群臣掣肘。”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緩了幾分:“但陛下,這世道,不等人。”
他望向李乾順,眼神澄澈如水:“我大宋,國政已改。新皇登基,推行變法,邊疆穩、稅賦整、軍心凝。”
“而金國——年初兵敗遼河,至今未能整軍。他們如今對西夏的倚重,不過是一個過河的板凳。過了這河,板凳就不是板凳了。”
李乾順默然許久,忽然開口,語氣緩緩:“趙恆......為何主動找我們?”
“這一步看似示好,但你我都明白,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低頭。他堂堂天子,哪怕是你們扶上去的,也不至於為一場邊市,親自傳話。”
“魏將軍,你直說,你們圖什麼?”
魏清揚目光平靜,答得毫不猶豫:“圖一個破局的可能。”
他語聲不高,卻字字帶著分量:“當今大宋要破金宋對峙的舊局,必須從金國周邊瓦解其勢。”
“宋與金之間,戰線雖多,敵我分明。但對我朝而言,僅僅打敗金軍,並非終局。”
“真正要動搖金人根基,就必須破他們在周邊的戰略鏈。”
“金人如今靠著西夏穩住西線,靠著回鶻制掣西南,靠著高麗防住東海。”
“我朝已破西北、再挫回紇,若能在貴國開啟一道口子,那金人防線,自然前後搖晃。”
“這,就是我們大宋願冒險也要來談的原因。”
他看著李乾順,語氣坦白到近乎沒有保留:“我們不求貴國背盟,不求翻臉,只求在此時此刻——西夏不再死守金國陣營。”
“只需一點動搖,便足矣。”
李乾順聞言,眼神微動,低頭輕撫案上茶盞許久,忽然輕輕一笑:“......倒是乾脆。”
“這幾年朝堂上沒一個人敢跟朕說這些話,金國強、宋國弱,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的話本。”
“如今聽你一說,才發現,原來趙恆也懂權謀。”
魏清揚神情不動,只答一句:“趙陛下......不是尋常帝王。”
“他穿過戰亂,看過人命如草芥,所以比誰都惜命;他也見過權貴腐敗、百姓流亡,所以比誰都明白——這江山再打一次,就再也無人收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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