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站在顏衛國床邊,靜靜看著自己的丈夫。
顏衛國還在昏睡,呼吸罩裡染了一層霧氣。
她伸手把丈夫額前幾根散亂的白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柔。
“你爸一輩子沒幹過出格的事,他膽子小,年輕的時候跟人吵架都臉紅,老了老了,反而被人扣上這種髒帽子,你說那個女秘書……她圖什麼?”
顏音沒法兒跟她說實話。
要怎麼解釋呢?
說她的丈夫出軌了,小情人是為了和她搶男人,栽贓了她爸,而她丈夫又為了維護小情人,給她扣了一口大鍋?
不想說,不能說。
她的事情,她一個人煩就夠了。
就在這時,顏音放在病號服裡口袋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周廠長”三個字。
她接起來。
“顏總,熱搜上的事你看到了沒?”
“嗯,怎麼了。”
周廠長欲言又止,“就在剛剛……大量客戶打電話過來問我們新聞是怎麼回事,有幾批發出去的貨被拒收了,對方說合作的事情暫緩。”
“兩家商場通知我們下架,最大的那個經銷商剛剛發了郵件,要退全年框架訂單,有人在酒廠門口貼了抵制顏氏的標語……”
“顏總,公司現在亂成一鍋粥了,我們該怎麼辦?”
顏音靜靜聽著,像是早有預料。
這些年酒廠什麼大風大雨沒經歷過?她沒慌。
“拒收的貨先拉回倉庫,退單的事暫時不要回復任何書面確認,告訴所有客戶,一週內顏氏會解決所有爭議,讓他們對我們有點信心。就當是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請他們再觀望一下。”
周廠長應了一聲,又猶豫著補了一句:“顏總,還有件事,剛才有人把您的家庭住址貼網上了,您這幾天最好別回家。”
顏音沉默了幾秒,默默了應了句“嗯”。
電話剛結束通話,還沒來得及放下,螢幕又亮了。
這一次沒有名字,沒有備註,但那個號碼她爛熟於心。
這段時間她存過、刪過、又存過,換了幾次手機都沒能把它從腦子裡擦掉。
她接了。
徐斯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急不緩,不冷不熱,像在跟一個商業談判對手確認最後一條條款。
“老婆,現在可以重新和我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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