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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梔所在這處木製客棧有二樓高,前面種了棵桃樹,下過雨,桃花花瓣落在地上,許多都在泥巴里了。
“這棵桃樹很漂亮。”阿虞說。
許梔複雜的嗯了一聲。
其實他們還記著出峽谷之後,一行人潛行在陵城,看到了很多破敗的景象,街道沒多少人,許多地方,還有打鬥痕跡,以及沒清洗乾淨的血跡。
那是個陵城算是很好的酒館了。只不過,這店家早已搬空,陳設不多,留下個看守的小二。
小二見來了人,這段時間還能在外面自由行走的,一定不是什麼好惹的來頭。
一顆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試圖看破棋局,會引來什麼樣的變化。
上了二樓,左拐右拐進了一間靠內的廂房,是個極好的位置,可以將街道一覽無餘,這是個很適合狙擊的地方。
許梔望見那張臉的一瞬間,這下明白了他們為什麼要她親自來做這件事。
李賢真的是主導這場屠殺的秦國官員。
——‘李賢是李斯之子。’
張蒼的話讓她頓時混沌起來,連帶那握住弩機的手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扣在弩機上的食指卻猝然蜷縮。
身邊越人眼見著那人越來越近,呼吸也急促起來。
她咬緊牙關再次瞄準,視野卻猛地眩暈——龍臺宮前的那一幕,突如其來鑽入了她的記憶!!
他的聲音不似在村子裡那樣溫和,那語氣也不是一直柔緩。
她一直覺得他眼神里藏著許多東西,那是她不願觸碰的,看久了,看深了,她會覺得疼。
李賢笑起來的時候雖然不多,但她一說,他是願意笑一笑的,且總會對她偶爾的壞脾氣有著極高的耐心。
好像她要他去做任何事,他都肯。
可她總覺得她眼裡有抹散不去的陰霾……這所以很多時候,她會想,是她看錯了。
但腦子裡突然來的那些畫面,似乎才能解釋那暗色出現的原因。
那些畫面裡,他的吻總是突然,裹挾著極強烈的情緒。
她想不明白,那時候,到底怎麼他了,為什麼要將她攥在手裡,迫她迎合,直到兩個人喘不過氣,才會饜足鬆手。
似乎在村子裡的那些溫良,都是他裝出來的。
腦袋裡越發昏沉,更多的聲音比畫面更快鑽了出來。
‘臣不過是殿下的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要時,一箭射死便是。’
‘阿梔。這條路血腥殘忍如斯,容不得善良與純粹,不值得你付出全部。’
‘公主,我們可不是憑藉利益就可以分割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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