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心裡知道,她瞞不下去了!
她在東胡活下來,逃回中原,可聽到的是燕國被滅的訊息……太子燕丹死於秦宮,燕國公主被全國通緝,她在戰亂中活到現在,是因為得到蕭家幫助……蕭家養育她五年,直到秦朝開始大肆懲治六國貴族,似有斬草除根的架勢……
蕭家南走,還有要幫她逃離沛縣的原因。她怎麼可能忘恩負義!
“是!我知道。我知道!”她閉上眼,眼淚滾落,“……永安公主從陵城閣樓跳窗而出,我就看見了她……但我不知道她失憶了!我本想帶著母親躲著她,可竟然在棚屋碰見了。她好像也在躲著誰,又在自己治傷,混亂之中我聽說有大官在陵城大肆搜捕,我害怕極了,母親又受了劍傷,就想讓她庇佑我們……”
沈枝低聲,“蕭若,不,衛若。姚氏的母族是暴氏族人,她在殿下開口說話的那一刻,她應該也聽出了她的咸陽口音吧。”
“……是。”
“你那哥哥呢?”
“延哥哥他什麼都不知道。知道我那個身份的只有母親和父親……兩個哥哥一直把我當親妹妹看待,這樣的事少知道一件就是保證他們的安全。”
她續言,“你知道嗎?當我得知秦出兵匈奴,我大為欣喜,我想那我以前的身份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秦朝竟然又開始下令捕殺大量六國貴族……我那個身份,又變得很是危險……”
蕭若想著忽地跪地,“我的哥哥和父母對大秦絕對忠誠,我也沒有任何反秦的意思。”
“你怎麼會認出永安?”
“是。我當時看到竹簡上的篆書,我只是猜測……真正認出她,是因為她稱鄭國為老友。鄭國這個名字,可是韓國的間諜……他應該早就死了…但她認認真真說李賢給她看過鄭國的信……秦國那麼多官員,只有這個名字會讓我感到恐懼。可我見她也很不想被他找到,我就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告訴她……”
蕭若一口氣說到現在,自己說了身份,只想撇開蕭家。
可沈枝並沒有什麼警告,還把劍別在了身後,“你既然是永安公主的人,你不打算抓了我?或者殺了我?”
沈枝回頭看了眼,棚屋裡跽坐著的兩個人。
她只有在晚上才會說話。
也不知道嬴荷華和蕭何怎麼有那麼多聊的?
他們時哭時笑,又偶爾沉默。
好像在圍繞著一個寂寂無名的人,翻來覆去的說。
‘許愷’則就是談話中出現最多的姓名。
隔著火焰。
沈枝似乎想起來許多個從前秉燭夜談的夜晚。
嬴荷華曾這樣跑去嶽林宮請教韓非,又或者出宮找李斯和王綰,常把年邁的頓弱和尉繚嚇得不行,又將被質在宮的燕丹和神出鬼沒的趙嘉氣得半死。
直到至高無上的權力散發出它唯一的冷酷。
秦並天下,秦宮愈冷,這裡面死去的人太多,或許連嬴荷華也留不住。
沈枝靜靜看著衛若,感慨,“美好的記憶破碎,再讓人回憶,最讓人痛苦。我想或許殿下忘了能夠活得開心輕鬆些。像是若公主這樣好好生活,是最好的啊。”
衛若一頓,轉而笑道,“是啊。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回憶,燕王讓我替姬婼去東胡的是非對錯我也不想再追憶。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我只想他們好好的,別的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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