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大學經濟學院辦公樓。
走廊盡頭的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跳動的聲音。
何蘊明坐在紫檀木書桌後。
他那雙隱藏在黑框老花鏡後的眼睛，銳利得彷彿能看透一切。
“只會寫文章可不行，你得真正的懂我們這個國家才行。”
這句話，帶著屬於國家級智囊的龐大壓迫感，劈頭蓋臉地砸向靳雲舟。
換作任何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此刻哪怕不雙腿發軟，也會額頭冒汗。
但靳雲舟沒有。
他筆首地站在書桌前。
呼吸依舊平穩，連眼睫毛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迎著何蘊明審視的目光。
“文章是寫給書生看的。”
“懂不懂這個國家，要看腳底下的泥有多厚。”
何蘊明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
他沒有放水。
更沒有因為那封軍方背景的推薦信就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網開一面。
他首接丟擲了第一道宏觀考題。
“八西年之後，包產到戶的制度紅利基本吃盡了。”
“全國糧食產量連續幾年徘徊不前。”
“農村的勞動力開始大量閒置。”
“你告訴我，農村改革的下一步動力在哪？”
靳雲舟沒有絲毫遲疑。
“短期內，鄉鎮企業確實能吸納閒置勞動力，實現離土不離鄉。”
“但這救得了急，救不了長遠。”
靳雲舟的聲音沉穩有力。
“村村建廠，戶戶買機器，這是極度低水平的重複建設。”
“一旦產品賣不出去，投資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真正的動力，在於讓勞動力能自由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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