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起明案之後，裴一弘並沒有急著在人事上動刀。
那份砸在辦公桌上的提拔名單，第二天並沒有首接上會。
省委組織部以最快的速度，下發了一道極其簡短的內部通知。
暫緩任用。
重新核查。
從那天起，漢江干部系統在表面平靜之下，開始了一場持續半年的暗查。
祁同偉在省廳查案。
靳雲舟在組織部查人。
這半年來，祁同偉憑著不要命的狠勁，陸續辦下了幾件大案硬案。
他在刑偵總隊終於有了自己說話的位置。
那些原本試圖排擠他、給他下馬威的本地派幹警，眼神里多了一層深深的忌憚。
時間跨入一九九西年，漢江的倒春寒異常凜冽。
省委組織部大樓外，寒風呼嘯著捲起滿地落葉。
本土派系經過半年的蟄伏與串聯，重新包裝遞上了一份新的人事方案。
三十六人。
涉及漢江省七個地市的班子成員和關鍵處級崗位。
這是一盤大棋。
這一夜，靳雲舟看著這份名單，足足看了一整夜。
他坐在秘書室的檯燈下，面前堆滿了卷宗。
他的手指在一份厚重的經濟決算報告上緩緩劃過。
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陳炳業推門走了進來。
陳炳業是漢江本土幹部的領頭羊。
他沒有拍桌子發火。
他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桌上，語氣壓得很穩。
“小靳，幹部工作不是做算術題。”
“平州這幾年賬面增長極快，地方黨委的推薦意見也非常明確。”
“沒有明確的違紀結論之前，組織部不能憑几組經濟資料，就輕易否定一個地方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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