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京城的私人信件，被靳雲舟鎖進了辦公桌最深處的抽屜裡。
“你將來，總要下去的。”
何蘊明的這句評語，像是一枚淬火的釘子，死死地釘在靳雲舟的腦海中。
從一九九三年南下漢江，到一九九六年春。
三年。
靳雲舟沒有隻待在省委大院裡看檔案。
一九九西年任幹部監督二處副處長後，他下過七個縣。
有一次，在漢江西北的山溝裡。
他看到鄉鎮幹部把農戶賣豬的錢，寫成了“自願捐資修路”。
那張收據上，手印是紅的。
款項用途卻是空的。
還有一次，他翻到一摞財政白條。
修路、建橋、招商、攤派。
每一張白條，都能對上一個幹部的政績材料。
從那以後，他查干部，不只看履歷。
也看這些履歷下面，壓著多少老百姓的錢糧。
一九九六年春天。
一篇名為《論縣域基礎設施建設融資困境與農民負擔紅線》的超長篇學術論文，登上了內參的頭版。
文章沒有隻罵攤派。
靳雲舟給了一條路。
由縣裡成立城市建設開發公司，統一承接道路沿線可經營資產。
把能產生收益的土地整理、臨街鋪面、客運站和未來專項收入打包。
以縣財政監管、銀行專戶封閉執行的方式，申請中長期建設貸款。
錢只能修路。
不能發工資。
更不能挪去填舊賬。
這套辦法還很粗糙。
但己經有了後來縣域建設融資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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