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遠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水霧。
他擦了擦鏡片，繼續看。
他想找靳雲舟瞎指揮的證據。
他想找老百姓怨聲載道的畫面。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只看到那個泥人一樣的縣長，有條不紊地調動著客車和板車。
他看到那些淳樸的農民，把自己身上的雨衣脫下來，蓋在縣長護著的藥材上。
他看到一種讓官場老油條都感到心顫的凝聚力。
暗訪組組長放下望遠鏡。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
他知道梁群峰想要什麼。
但他不敢寫假話。
因為眼前的畫面，容不得他潑半點髒水。
他還良知未泯。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金山縣委縣政府應對災情反應迅速，指揮得當。”
“縣長靳雲舟同志身先士卒，基層動員能力極強。”
“幹群關係融洽，未出現任何次生災害及人員傷亡。”
兩天後。
漢東省委辦公樓，專題會議室。
參會的人不多。
但該在的人，都在。
趙立春端著茶杯，臉色沉著。
梁群峰低頭看著那份暗訪報告，翻頁很慢。
報告是他派人寫的。
字字都堵他的嘴。
他翻頁的手指骨節泛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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