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處理意見還壓在省裡，金山先迎來一場雨。
1998年的夏天，大雨像是要在金山縣的頭頂砸出一個窟窿。
青石嶺的盤山公路上，泥漿混合著碎石滾滾而下。
剛剛修通的農產品外運通道，被一段三十多米的塌方體攔在路中央。
暴雨如注，砸在車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靳雲舟推開吉普車的車門。
他沒有打傘。
腳上的皮鞋首接踩進了沒過腳踝的爛泥裡。
副縣長王大路緊跟著跳下車，手裡拿著對講機。
“縣長，雨太大了，前面還在滑坡！”
靳雲舟充耳不聞，大步走向塌方邊緣。
他的西褲早就捲到了膝蓋以上，小腿上全是黃褐色的泥漿。
塌方體兩側，堵著十幾輛滿載秋茶和鮮藥材的農用卡車。
司機們蹲在車底避雨，眼神里全是絕望。
這條路是金山縣老百姓剛換來的活路。
路一斷，車上的貨只要捂上兩天，全得爛成一堆廢草。
靳雲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搶過王大路手裡的對講機。
“我是靳雲舟。”
對講機裡傳來電流的嘶啦聲。
“立刻通知縣交通局，全縣所有長途客車即刻停運。”
“把客運站的空車全給我調到青石嶺塌方點的另一頭去。”
王大路愣了一下。
靳雲舟回頭盯著他。
“路斷了，人不能斷，貨不能停。”
“大車過不去，就用人扛，用板車推。”
“把塌方這三十米變成中轉站，農產品全部實行人工短駁。”
“過塌方區後，首接裝上客車，連夜運往省城批發市場。”
王大路立刻抓起電話開始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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