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省政協家屬院附近那棟偏僻小樓裡，燈己經亮了很久。
秋夜的冷雨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
屋內只有書桌上的一盞老式綠罩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兩個梁群峰的舊部筆首地站在桌前。
一個是當年沿江綜合開發工程省裡協調組的舊秘書。
一個是如今仍在漢東省政協辦公廳做事的親信。
梁群峰坐在臺燈的光影邊緣。
他沒有寒暄。
他也沒有解釋深夜把他們叫來的原因。
他只是乾枯的手指按住一份泛黃的檔案。
那是沿江綜合開發工程的舊目錄。
他緩緩用力，將目錄推到了桌子中間。
“年代久了，材料容易亂。”
梁群峰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亂了，就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
他沒有明說銷燬證據這種極其低階的話。
到了他這個級別，永遠不會留下授人以柄的口實。
但站在桌前的兩個舊部，瞬間就聽懂了這番話背後的分量。
協調組的舊秘書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微微低了低頭。
“老領導，我明白您的意思。”
“當年協調組留下的材料確實比較繁雜。”
“有很多是手寫稿和非正式的會議討論記錄。”
“時間跨度太大，歸檔的工作確實存在一些不規範的漏洞。”
“有些沒有儲存價值的廢舊底稿，很容易引起上面不必要的誤會。”
“我們需要連夜對這些東西重新進行甄別和整理。”
梁群峰的目光從老花鏡上方投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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