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周書棠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那份剛影印出來的呂州政法系統簡表，腳步放得很輕。
他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
“靳司長。”
“漢東省委辦公廳剛剛來電話了。”
“周書記交辦了一句話，讓您方便的時候，給他回一個電話。”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書棠束手站在桌前，連呼吸都下意識地輕了幾分。
他拿不準這位年輕副司長聽到訊息後的反應。
畢竟，那是一位掌握著漢東數千萬人生死存亡的封疆大吏。
靳雲舟卻沒有立刻去拿電話。
他的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沒有任何波紋的死水。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繼續看著手裡那份關於西部幾個省份城投平臺違規擔保的複核材料。
他右手中的紅藍鉛筆在白紙黑字間快速劃過。
鉛筆在紙頁上留下一道筆首、鋒利的紅線。
他在最後一頁的處理意見欄裡，穩穩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後，他將手裡的鉛筆放回筆架。
他把那一疊沉重的案卷整齊地合上，推到了一旁。
“知道了。”
“你先在旁邊站著。”
靳雲舟並沒有立刻抬頭看他，而是重新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全國經濟執行簡報。
他翻開新的一頁，繼續沉下心來看。
周書棠看著這一幕，內心的敬畏感無形中又重了幾分。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緊緊地貼著褲縫，連手指都不敢隨意挪動。
他發現這位年輕的領導不是不急。
他是不能急。
漢東那邊的局勢越是僵死，宏觀經濟司的辦公室裡就越需要穩住底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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