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西年秋，林城東部老工業帶的煙囪少了幾根，推土機卻多了幾十臺。
新能源基地的主廠區己經完成第一輪清表，履帶車從裸露的黃土上壓過去，留下兩道又深又首的車轍。
幾輛工程車停在入口處，工地負責人帶著人守在路邊，身後還架著一卷沒有展開的紅色橫幅。
靳雲舟下車後先看了一眼橫幅，又看向負責人。
“寫的什麼？”
負責人笑得有些拘謹。
“歡迎市領導蒞臨檢查指導。”
“收起來。”
靳雲舟抬腳往裡走。
“我今天不是來讓你們歡迎的，我是來看路通沒通，電接沒接，錢有沒有按時花到該花的地方。”
負責人趕緊讓人把橫幅搬回車裡，原本排好準備鼓掌的專案幹部也散開了。
周正安拿著施工圖追上來，鞋底很快沾了一層黃泥。
“主廠區南側道路完成了六成，雨水管網己經鋪到二號地塊，臨時用電現在能保證清表和基礎施工。”
他抬手指向遠處幾根剛立起來的電杆。
“正式增容批下來後，裝置安裝和試生產才不會受影響。”
靳雲舟沒有接彙報冊，只順著臨時道路往前走。
一輛滿載碎石的卡車從旁邊開過，司機看見人群想減速，靳雲舟抬手讓他照常走。
“別因為我來了就停工。”
“工地該怎麼轉還怎麼轉。”
主廠區東側，梅長歌正蹲在一處剛挖開的基坑邊，和設計院工程師核對標高。
她站起來時，褲腳上己經濺了不少泥點。
“迴圈水系統的方案我重新壓了一遍。”
“事故池容量按最壞工況核算，不能因為一期產能沒完全上來就先縮小。”
“環保線上監測裝置也不能等投產前再裝，土建階段就要把介面和獨立供電留出來。”
專案企業負責人聽得有些心疼。
“梅市長，這樣做前期投入要再增加一千多萬。”
梅長歌看著他。
“現在多花一千萬，總比投產以後停一天損失幾千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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