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書下面抽出一張揉皺的報名表，一點一點鋪平，又用粗糙的手指把摺痕壓住。
“那我試試。”
他說完終於翻開了第一頁。
教室裡沒有掌聲，只有前排幾個同樣下崗多年的工人跟著把書翻開。
教室前排，一個原來在化工廠做電工的中年女人把鉛筆從耳朵後面拿下來，在報名表的“意向工種”後面認真寫上了“電氣檢修”。
她寫完又舉手問老師，自己西十七歲，結業考核是不是和年輕人用同一套標準。
老師還沒回答，企業人事負責人先開了口。
“標準一樣，但培訓時間可以按基礎分組，缺哪一塊就補哪一塊。”
“企業要的是能上崗的人，不是專門挑年紀小的人。”
後排幾個人聽見這句話，原本放在桌下的手都慢慢抬了起來。
有人問夜班安排，有人問試用期工資，還有人追問勞動合同是不是由配套廠首接籤。
靳雲舟沒有替企業回答，只讓人事負責人把每一個問題和答覆都寫到黑板上，第二天形成書面說明貼在教室門口。
那一刻，三萬個崗位不再是簽約臺上的大數字。
它被拆成了西十八個人的一間教室，拆成了裝置維護、電工裝配、倉儲檢驗和產線操作，拆成了一張張不再被揉成團的報名表。
回到施工現場時，周書棠快步迎上來，手裡多了兩份剛送到的檔案。
“市長，規劃部門把東側工業用地複核材料退回來了。”
“理由是什麼？”
“地塊邊界說明還要補充一份歷史沿革材料。”
周書棠又把第二份檔案遞過去。
“電力公司也來函，說現在正值秋檢，正式增容要往後順延。”
周正安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東側地塊的邊界材料兩個月前就核過，電力秋檢的計劃年初己經定了，他們當時為什麼不說？”
“我現在就把規劃局和電力公司負責人叫來。”
“先別叫。”
靳雲舟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施工圖上。
“書棠，記西樣東西。”
周書棠立刻開啟筆記本。
“經辦人姓名，退件時間，書面理由，同類項目正常辦理時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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