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的腳頓住,轉過身看她。
“有事?”
霍然對上他的視線,手不自覺的攥住身側的裙襬。
裴聿珩的眼神並不凌厲,可她卻不知道想說什麼了。
“沒...沒事。”
裴聿珩淡淡“嗯”了一聲,轉身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二樓的轉角。
霍然看著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去了琴房。
她拉了將近兩小時的巴赫,慢板,很慢,弓在弦上走得極緩,像是在丈量某種說不出口的情緒。
等她出來時已經十點多,手指有些酸脹,肩膀也繃著,她轉了轉脖子,上樓回到臥室。
臥室沒有開燈,裴聿珩沒在,她開啟燈也沒多想,直接去了浴室。
洗漱完霍然躺在床上,想著裴淼淼今天來找她的事,又想到裴聿珩,想到他一晚上那不冷不熱的樣子,想到他說‘順路接你回家’時的一本正經,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到小時候在大伯家溺水的情景。
她被外力推倒,“噗通”一聲掉進水裡,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灌進她的耳朵、鼻子、嘴巴。
她拼命往上蹬,可腳像被什麼纏住似的,越掙扎沉得越快。
大伯家的泳池在頭頂漸漸縮成一個小小的光點,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救命——”
她猛的驚醒坐了起來,喊聲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了一下,就消散了。
四周安靜的像另一個世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的手在發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吞嚥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睡衣領口被汗浸溼了一片。
抬手擦了下額頭,下意識偏頭看向身側。
枕頭平整,他的位置平整,沒有人躺過的痕跡。
她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抓了一下,又鬆開,說不清那是失落,還是噩夢後的本能尋找。
身上出了很多汗,粘膩不舒服,霍然起身去衝了個澡,換了身乾爽的睡衣。
出來時有點口渴,下樓去喝水。
廚房的夜燈是聲控的,她走進去時,柔和的燈光亮起,她拿著杯子倒水,喝完又將杯子放到水槽中。
上樓時,路過裴聿珩的書房,門縫裡透一線光。
霍然的腳步慢下來,在門外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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