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也看著她。
在這一刻,兩人之間那道名為美醜的無形天塹,像是被什麼徹底填平了。
她們看著彼此,就像在看另一個自己。
一個是傾國傾城,卻要被當成亡國的籌碼,最後綁上巨石沉入冰冷江底的祭品。
一個是平凡普通,只因一次笨拙的模仿,就要被後世文人墨客嘲笑整整兩千年的笑料。
她們都是這吃人的世道里,供人取樂供人利用的物件。
美有罪,醜也有罪,弱小才是她們共同的死穴。
不知過了多久。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接著,就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決堤口,兩個女孩看著對方,齊齊笑了出來。
東施擦了擦眼角,臉蛋紅撲撲的,往前邁了一步,大大咧咧問:“夷光,你吃東西了嗎?”
夷光微微一怔。
在這村子裡,大家見到她,要麼是驚歎她的容貌,要麼是隔著大老遠指指點點。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用這樣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問她一句“吃東西沒”了。
夷光輕輕搖了搖頭,額前的碎髮隨風動了動:“還沒呢……昨晚聽了天幕那些話,心裡亂糟糟的,哪裡吃得下。”
“那怎麼行!”
東施一拍大腿,有些心疼地看著夷光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我在哪聽過一句話來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就算天塌下來,肚子也得填飽了再去補天。走,我帶你找好吃的去!”
說著,東施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翻過後面那道山樑子,有一片特別隱蔽的野果林。”
“我前天路過瞧見,那樹上的野果子紅得都發黑了,個個飽滿,咬一口甜汁子能順著下巴往下淌!”
“連村裡最能竄天入地的那群泥猴子都沒發現,我誰都沒告訴,今天便宜你啦!”
夷光看著東施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像個守著寶藏的小倉鼠一樣。
憂鬱的眼眸裡終於漾開了一抹真正屬於十幾歲少女的嬌俏和好奇:
“當真有那麼甜?你莫不是在哄我,我最怕酸了。”
“騙你我是小狗!”
東施急了,一把拉過夷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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