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群情激憤的時候,就屬李斯最安靜。
其實就在剛才馮劫還在底下悄悄踢了李斯的鞋跟,拼命朝他使眼色,那意思是:
“丞相啊!您老可是百官之首,趕緊站出來勸勸這頭倔龍啊!”
但李斯卻木著一張老臉,像個入定的老僧,一聲不吭。
為啥?
因為就在早朝前的小會上,嬴政已經親口點了他李斯的名,讓他作為隨行的首席文臣,跟著一起去東巡。
李斯現在的心情,比上墳還要沉重。
原本歷史上陛下巡遊駕崩的時候,自己就在身邊,現在還要去巡遊,還要帶著他?
這很難不讓他多想啊。
所以他現在哪裡敢開口勸?開口就是錯,不開口也是錯,只能裝死。
但這可把其他臣子急壞了,丞相不帶頭,他們這出哭諫的戲碼唱不下去啊!
哪知,他們還沒來得及繼續催促,坐在龍椅上的嬴政卻主動開了口。
“李斯。”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眾卿皆言巡遊危險,你乃大秦丞相,百官之首,依你看,朕此次東巡,你是贊同,還是反對啊?”
李斯渾身一僵。
決定使出文官的終極絕學——
甩鍋加裝病。
“回……回陛下。”
李斯躬下身子,聲音刻意帶著幾分老年人的虛弱顫抖,
“老臣以為,陛下心繫天下,東巡體察民情,實乃古之聖君所為。”
“然……然老臣年事已高,近來身子越發虛弱,恐怕不能勝任隨行侍奉之責,若是在路上拖累了聖駕……”
李斯的話還沒說完,嬴政便故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痛心疾首的遺憾神色。
“唉……”
嬴政搖了搖頭,目光幽遠地望著大殿下的眾臣,“丞相年邁,身子骨確實不如從前了,朕怎忍心讓丞相受這車馬勞頓之苦?”
李斯心裡剛一喜。
就聽見嬴政緊接著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朕忽然想起,若是韓非先生還在……以他的大才與健碩,定能陪朕看遍這大秦的萬里大好河山,為朕分憂解難啊,可惜,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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