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宅邸內,原本還圍在謝道韞身邊苦口婆心勸她忍一忍,為了家族臉面的女眷和長輩們,此刻就像是被人集體捏住了喉嚨,一個個面色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摳出個地洞鑽進去。
剛才還在勸和的那位老婦人,乾咳了兩聲,不自然地鬆開了謝道韞的手,眼神閃躲著不敢看她。
“咳咳……那個,道韞啊……”
老婦人強行改了口,“嬸子仔細想了想,這強扭的瓜確實不甜。”
“是啊是啊!”旁邊的那位堂嫂也趕緊見風使舵,連聲附和。
“這不合適的人強湊在一起,也是害了你。咱們謝家的才女何必受這份窩囊氣?你和離了也好,焉知離開這火坑,後面就沒有更大的造化呢?”
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絕活。
謝道韞看著這些親戚們尷尬而討好的嘴臉,心中覺得諷刺。
但此刻,謝道韞並沒有發作。
她看著窗外那在秋風中飄蕩的符紙,只覺得胸腔裡那一股鬱結了多年的濁氣,終於被徹底排空了。
她即將掙脫這個困了她半生的囚籠,即將去走一條屬於謝道韞自己而不是王凝之妻的路。
心情大好的她,連帶著看這些趨炎附勢的長輩,都覺得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這一次,她這團柳絮,終於要乘風飛出這高高的院牆……
去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了。
且說另一邊的天下。
御輦之內,嬴政並沒有穿著平日裡那件厚重繁複的朝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相對輕便卻依然威嚴的深衣。
他微微掀開窗簾,目光落在道路兩旁那些剛剛抽穗的麥苗上,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弧度。
在正式開啟巡遊之前,他還有一件極其掛心的事情要去親自驗收。
那就是他在之前,力排眾議,借鑑了天幕上後世的一些教育理念,在咸陽城郊設立的大秦第一所綜合性實驗學宮。
這所學宮的建立,在當時的大秦朝堂上可以說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嬴政定下了一條顛覆傳統的規矩:無論男女,無論出身貴族還是黔首隸臣,只要能透過基礎的考核,皆可入太學就讀。
不僅教秦法、兵家、縱橫之術,還專門開設了從天幕上學來的農學、算學甚至格物,也就是物理基礎等實用學科。
今日,正是這所太學第一批學子進行期中大考的日子。
早在幾日前,太學的祭酒就已經向所有的學子宣佈了一個重磅的訊息:
本次大考,始皇帝陛下將親自駕臨監考!
這個訊息一齣,整個太學瞬間炸了鍋。
對於這些學子來說,哪怕是那些出身世家的貴族子弟,能親眼見到那位一統六國,威震海內的千古一帝,也是莫大的榮耀。
而對於那些出身平民階層的學子來說,這更是他們改變命運魚躍龍門的終極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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