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言歡在床上翻來覆去,睜著一雙亮得嚇人的貓眼。
那枚懸空的硬幣在腦子裡來回重放,心臟跳得毫無章法,她本就是個夜貓子,這會兒更是亢奮得快要燒起來了。
實在憋不住,她掏出螢幕,手指飛快戳動,把這股無處發洩的喜悅拋給了嬴政:
“噫!我太開心了!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嘩啦啦啦啦。”
此時的咸陽宮內,銅漏聲微。
階下一名朝臣正低著頭,言辭懇切。
他並非後代那種死抱規矩不放的迂腐書生,也沒扯什麼陰陽綱常的虛禮。
他只說,朝廷的爵祿有限,若是任由女子也入朝為官,恐會搶了原有計程車人門路,引得人心浮動。
說白了,護食。
他不關心女子能不能做事,他只在乎原本屬於他們的那份資源,要被人生生分去一半。
嬴政高坐檯上,一言不發,冷眼看著他演。
看來是自己近來脾氣溫和了些,以至於讓他們生出了錯覺,什麼人都敢來對大秦的國策指手畫腳。
若是真知灼見的勸誡,他自然聽得進。
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就閉目塞聽,實在短視得可笑。
天幕裡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生產力。
若是少了一半的生產力,埋沒了一半的天才,大秦得落後多少步?
“啪。”
一份竹紙印成的卷宗被輕飄飄地扔下玉階,正好落在拿大臣腳邊。
“這是此次太學大考的卷子。”
“你既然覺得她們分了你的利,那便做做看,若是連你看不起的女學子都考不過,這官帽你也別戴了。”
那大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顫著手撿起試卷,只能跪在偏殿的案几旁,硬著頭皮開始研墨。
嬴政收回視線,正欲端起茶水,眼前的光幕微微一閃。
點開便是那串沒頭沒腦的瘋言瘋語。
“嘖。”
他輕嗤一聲,搖了搖頭,一天到晚就知道傻樂,也不知道大半夜的,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那大臣握著紫毫,額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卷子上的考題並非全然不會,但他答得實在吃力。
農事水利、輜重籌算,往日這些都有底下的刀筆吏與屬官代勞,如今真要他親自拿出切中肯綮的條陳,頓覺胸中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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