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之中,隱約可見二十餘道裹著白袍的騎兵身影,正護衛著數具載滿物資的白色雪橇,急匆匆地順著狹窄的石道向前狂奔。馬蹄踐踏起大片雪霧,間或夾雜著幾聲低沉的漢軍呼喝。
「來了!這幫漢狗果然中計了!」
一名雪狼部的百夫長滿面猙獰,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低聲向黑奎請命:「大統領,放石頭吧!」
黑奎死死盯著下方進入峽谷腹地的人影,看著隊伍已經完全被兩側的懸崖絕壁所包夾,眼中浮現出一股嗜血的快意。
「斬繩!放——!!」
黑奎猛然揮下手中的彎刀,暴烈嘶吼!
「咔嚓!咔嚓!」
崖頂的蠻兵齊齊揮斧劈斷了固定木排的牛皮粗索!
「轟隆隆隆——!!」
數十道木排同時傾覆,數百塊重達千斤的巨大山石與合抱粗的堅硬凍木,攜帶著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動能,順著兩側高達數十丈的垂直絕壁呼嘯墜落!
與此同時,數十名蠻族弓手探出身軀,手中的強弓拉至滿月,密集的狼牙重箭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瀑布,朝著谷底狠狠傾瀉而下!
山谷震顫,積雪崩塌。
萬斤滾石伴隨著漫天的箭雨,將整條兩山夾道徹底砸成了一片翻江倒海的石海碎浪。
然而。
預想中漢軍人仰馬翻。骨肉成泥的淒厲慘叫聲,卻並未在這片崩塌的轟鳴中響起。
當瀰漫的雪霧與塵土漸漸散去,崖頂的蠻兵探頭下望,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臉上的獰笑在瞬息間僵死。
谷底深處,那些被砸得四分五裂的雪橇下方,露出來的根本不是漢軍的屍首,而是一副副插滿了羽箭的空木架,以及被巨石砸散的爛草蓆與破棉被!
至於那二十匹戰馬,早在石陣傾瀉的前一刻,便被幾枚暗箭射中馬臀,自行受驚向前狂奔衝過了危險區域。
中伏的,竟然全是一堆披著白袍的死物木架!
「空的?!全是空的?!」
黑奎心頭劇震,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順著後背直竄天靈蓋:「人呢?!漢軍的人在哪裡?!」
就在這群蠻族伏兵陷入驚恐與茫然的剎那——
在他們頭頂上方更為高聳陡峭的側嶺巖梁之上,一道蒼涼雄渾。宛如虎嘯龍吟般的號角聲,驟然破空而起!
「嗚——!嗚——!!」
那號角聲高亢清越,帶著唯有鎮北鐵騎才具備的鐵血戰意,在狼牙嶺的重重群山之間轟然激盪!
黑奎駭然抬頭。
只見頭頂上方數十步外的最高山脊處,不知何時已然立滿了身披玄黑鐵甲。外罩白袍的鎮北軍死士!
許青山手按長刀,巍然而立,玄色大氅在狂暴的山風中如同一面翻卷的墨色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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