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站在一旁，聲音疲憊又無力，
“對方就是卡著法律空子，陰陽合同做得極專業，明面合同挑不出錯，私下口頭約定沒有憑證，我們根本沒法舉證。現在資金凍結、專案作廢、違約成立，怎麼看都是死局。”
張少強也沉聲道：“對方是本地老手，專吃跨省客商。所有陷阱都是針對性做的，不留大漏洞，不給咱們翻盤的機會。”
房間氣氛壓抑到極致。
換做尋常人，看到這裡，早就心態崩了，認定無力迴天。
劉春燕聞言，只是輕輕點頭，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急躁。
她沒說話，只繼續翻紙。
一頁、兩頁、三遍、西遍。
別人看合同看條款、看責任、看違約點。
她不一樣，她做生意多年，習慣摳最笨、最瑣碎、所有人都懶得看的地方。
她看時間、看落款、看蓋章位置、看紙張新舊、看附件順序、看傳真編號、看每一筆流水的出入間隔。
她眼神專注，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垂落，安靜得近乎執拗。
她也慌，也知道這局有多死。
可她從小就是這樣，遇事先不慌、不逃、不認命。
別人放棄的，她多磨一遍。別人跳過的，她要多盯一眼。
她沒有天賦，只有一股死磕的韌勁。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整個上午，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的輕響。
張少強側眸看著她。
看著她指尖一張張撫過紙邊，看著她眼神一絲不亂，看著她明明眼底藏著疲憊，卻依舊死死繃著那股不肯認輸的勁。
心忽然又酸又軟。
他縱橫商場靠的是魄力、眼光、人脈。
而她能撐事，靠的是骨子裡最樸素、最堅韌的不屈。
午後的天光慢慢偏移，屋裡光線微微暗了幾分。
就在所有人都近乎沉寂、預設無路可走的時候——
劉春燕翻頁的手指，驟然一頓。
很輕、很細微的停頓，幾乎無人察覺。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最後一張補充附件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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