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強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微顫,是極力剋制後,才勉強穩住的語調。
不是責備,不是質問。
是心疼,是萬般不捨。
劉春燕站在門口,腳下未動,目光靜靜望著他。
一路所有的恐懼、忐忑、警惕、強撐的堅硬,在看見他這一刻,轟然瓦解大半。
路上被陌生人試探的慌亂、孤身趕路的寒涼、首面未知險境的畏懼,全都在這張熟悉的眉眼間,化作隱忍的酸澀。
她沒有哭,也沒有失態。
只是長長的睫毛,極輕地顫了顫,眼底一層薄薄的水霧悄然漫起,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人前她是獨當一面、沉穩破局的女強人。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是那個會怕、會累、會心疼的劉春燕。
“我不來,誰來。”
她聲音很輕,很穩,溫柔卻有千鈞分量。
“少強,你被困在這裡,孤立無援。家裡你放不下,公司你顧不上,所有死局卡在你一個人身上。”
“你是我丈夫,你出事,我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短短兩句話,樸素首白,卻字字戳心。
一旁的助理默默垂首,悄悄退到走廊,輕輕帶上房門,把所有喧囂、窺探、外界的風浪,全部隔絕在外。
狹小的客廳,只剩他們二人。
徹底安靜的瞬間,所有偽裝的堅強,都有了片刻的喘息。
張少強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目光沉沉鎖住她,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
“老婆,委屈你了。”
他低聲道,嗓音沙啞乾澀,“是我沒用,讓你受怕,讓你奔波,還要你來替我收拾爛攤子。”
他縱橫商海數年,廝殺博弈從無失手,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落得身陷異地、束手無策,還要自己的妻子千里奔赴、為他撐起殘局的地步。
劉春燕抬眼望著他,輕輕搖頭。
她走也上前,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他眼下的青黑,動作溫柔又心疼。
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時,張少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老公,我不委屈。”
劉春燕看著他眼底的沉鬱,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咱們是夫妻,本就是一體。你贏,我陪你繁花似錦。你輸,我陪你絕境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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